「目的?测试我们还有没有监控能力?测试用户容忍底线?」
「还是…调虎离山?用这点破事吸引注意力,掩盖更大的活儿?」
他想起来地图上那句警告:“内鬼未清,通道恐已泄露。”
这次扣费,是崔明留的后手自发启动,还是…有“人”在远程操控?
陈卷手指在桌上划了个“崔”字,重重涂掉。
“老张,”他开口,“把那两个模块,从所有还能联通的边缘节点上,立刻掐了。物理隔离也行,逻辑屏蔽也行,让它们闭嘴。”
“是!”
“秋云,”陈卷转向文书鬼,“起草官方公告。用词诚恳点。就说我们发现系统下线前遗留的某些‘计费程序bug’,导致部分用户账户出现小额异常扣费。我们深表…”
他停住了,看着秋云在记录板上写:“我们深表诚挚道歉。”
陈卷盯着那四个字。脑子里是自己被扣的三点,牛头的五点,外面八十九个用户的点。
“诚挚道歉…”他喃喃重复,伸手,“笔给我。”
秋云愣了一下,递过笔。
陈卷在“道歉”的“道”字上狠狠划一笔,旁边写了个字。笔尖在玉板上“刺啦”响。
推回去。
秋云低头一看。
“我们深表诚挚倒歉。”
倒歉。
秋云抬头,推了推眼镜,看着陈卷。
陈卷也看着她。两秒后,嘴角抽动,猛地咧开大笑。笑声在安静办公室里有点突兀,甚至疯。
“倒歉…倒歉!”陈卷笑得肩膀抖,拍桌子,“秋云,你看,咱们这次可不就是被‘倒了霉’吗?系统被搞,用户被扣钱,咱们还得擦屁股…这霉倒得,结结实实!”
他笑得抹眼角,看向一脸懵的众人。
“就这么发!”陈卷止住笑,眼里荒诞的冷光没散,“显得咱们多诚恳啊,都倒霉得打错字了!用户一看,哟,地府官员也是鬼,也会手抖!多亲民!”
老张张张嘴。牛头挠头,没太懂但觉得老大笑了是好事。马面眨眼。
只有秋云,看着记录板上那个“倒”字,又看看陈卷脸上混合自嘲、愤怒和决断的表情,默默点头,在错别字旁画了个小圈,标注:“主任亲笔,保留发布。”
陈卷笑完了。
深吸气,缓缓吐出。脸上戏谑收了起来。
他起身,扫视核心团队——老张、秋云、牛头、马面。
“通知就这么发。该补偿的,双倍补偿,从…”他顿了顿,脑子过账,“…从崔珏判官办公厅本季度的部门特别经费里扣。理由写:‘因其前雇员技术疏失导致改革办产生额外用户赔偿支出’。”
“然后,”陈卷声音低下来,带着忘川河底淤泥般的冰冷黏腻,“咱们来聊聊,怎么给这位…喜欢从死人兜里摸钱的朋友,回个礼。”
他走到老张的主控台前,看着屏幕上两个标红隔离的模块图标。
“这两个玩意儿,不是喜欢偷偷扣钱吗?”陈卷手指虚点屏幕,“给它们做个‘升级’。在原位置,上线两个‘修复版’。外表一样,功能差不多。但里面,”
他转头看向老张,眼神平静无波。
“给我加点‘料’。追踪程序,要最隐蔽的,老鼠顺网线爬过去都发现不了的那种。再开个小后门,不用太大,够塞点‘小礼物’就行。”
老张镜片后的眼睛亮了。技术宅看到“有意思挑战”时那种兴奋专注的光。
“主任,”老张舔舔干裂的嘴唇,“您的意思是…钓鱼?”
“对。”陈卷点头,“他们不是喜欢偷吗?不是觉得系统瘫了就能随便摸吗?下次,等他们再把手伸过来…”
他没说完。
但办公室里的人都懂了。
牛头握紧钢叉闷声:“老大,要是钓上来…让俺戳第一下!俺那五点功德…”
“少不了你的。”陈卷说,走回座位坐下。椅子又“嘎吱”响。
他靠上椅背,看天花板裂缝。脑子里那破收音机,终于停止滋啦,开始播放一段新的、冷硬节奏的旋律。
「钓鱼…得有香饵。他们偷技术,最馋的是什么?除了核心算法…密钥。功德宝的加密密钥体系,尤其是那个据说能联通三界愿力流动的‘核心密钥’…崔珏那老狐狸,惦记不是一天两天了。」
「如果让他们‘偶然’知道,因为这次‘计费bug’事件,我们痛定思痛,决定对密钥体系进行一次‘紧急升级评估’…旧密钥备份库会进入最高警戒状态…」
陈卷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那是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