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卷坐回椅子，那声“嘎吱”响像是开关，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老张立刻拖了把椅子坐到他对面，秃顶冒油光：“主任，‘修复版’加料到什么程度？追踪程序要长期潜伏还是触发自毁？后门是留反向通道还是只塞‘礼物’？”
陈卷没直接回答，先看向秋云：“公告用‘倒歉’版发。补偿方案写清楚，双倍赔，钱从崔珏那边扣——理由引用条例，绕晕他。”
秋云点头，笔下沙沙声又急又稳。
“老张，”陈卷这才转头，“‘修复版’外表功能必须一模一样，测试不能出岔子。追踪程序要像影子，跟着但别让人察觉。能长期最好，摸清老窝。后门不用大，够塞个‘压缩包’就行。里面放…地府《规矩大全》全文，再加个小程序，‘帮’他们优化系统。”
老张推眼镜：“您是说埋木马？等他们运行或破解时激活，传回位置信息？还留可控后门？”
“对。”陈卷点头，“‘礼物’包好看点，加密层层，让他们费劲解开才有成就感。一解开，嚯，《规矩大全》，多正能量。小程序是贴心服务。”
牛头听得云里雾里，但抓住重点：“老大！等他们偷了假东西，咱就知道他们在哪儿？俺就能去戳…”
“对，戳。”陈卷打断，“但现在得憋着。”
“憋啥？戳谁？带俺老孙一个！”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晃进来，毛脸无聊，看见聚着的一屋子人眼睛亮了：“哟，开会？小陈陈，又有架打？揍谁？”
陈卷看见他，心里踏实了点：“猴哥回来正好。架很快有，但现在得先下套。”
“下套？”孙悟空跳到桌上蹲着，“你们文官就爱弯弯绕。直接打上门多痛快。”
“是痛快，”陈卷说，“但容易打草惊蛇，还得写检查扣功德点。”
孙悟空撇撇嘴，不吭声了。上次砸柱子赔款单还在公告栏挂着呢。
“计划是这样，”陈卷简单说，“有人用坏系统偷摸扣钱恶心咱。咱假装修好，里面装‘小玩意儿’。等他们再来偷，咱就能顺着找过去，连人带窝端。”
“哦！”孙悟空恍然大悟，“就像俺当年给巡海夜叉酒里下瞌睡虫！让他自己带俺进宝库！”
陈卷：“……”比喻离谱但道理差不多。“对，差不多。”
老张已经进入状态：“技术没问题。但我需要时间，调用测试服务器和算力…部门这个月配额已经…”
“超了也得干。”陈卷摆手，“从特别支出走，理由写‘应对突发恶性间谍破坏的技术反制’，我找阎君签字。要多久？”
老张盘算：“模块伪装和追踪程序两天。木马‘礼物’包装加密…再加一天。总共三天最快。”
“三天…”陈卷敲桌面。对方刚试探完，应该会观望。
这时他肚子里传来响亮悠长的“咕噜噜噜——”声。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
陈卷面不改色。
牛头瞪大眼。马面别过脸抖肩膀。秋云笔尖顿了顿。老张推眼镜的手停在半空。
只有孙悟空“噗嗤”乐了：“小陈陈，你这肠鸣赶上战鼓了！饿了？俺还有半个桃子…”说着要掏耳朵。
“不用，谢了。”陈卷拒绝飞快。上次吃那桃子看东西重影半天。“秋云，公告发了吗？”
“刚发到所有用户。”秋云看了眼终端。
几乎同时。
“叮咚~”“叮咚~叮咚~”
几人设备陆续响起提示音。
陈卷拿起自己设备。屏幕亮起，顶着“地府改革办”红头的公告弹出。
他快速下划到结尾。
“……我们深表诚挚倒歉。”
“倒歉”。
俩字杵那儿，有点歪。
陈卷盯着看了三秒。然后肩膀开始抖，越抖越厉害，最后趴桌上额头抵桌面，发出闷闷的“吭哧吭哧”声。
他在笑。
“倒歉…哈哈哈…真发出去了…‘倒’歉！”
其他人看着自己设备，表情各异。
牛头挠头：“倒歉？啥意思？倒了霉再道歉？”
马面小声：“错别字…”
老张嘴角抽动，摇摇头。
秋云最平静，在记录板“倒歉”旁备注：“用户识别错别字率预估七成。二次讨论热度：中高。对塑造‘亲民’形象潜在影响：待观察。”
孙悟空凑过来眨巴火眼金睛：“字错了还乐？小陈陈你气疯了？”
陈卷笑了好一会儿，才抹把脸抬头，眼角有点水光：“没疯，猴哥。就是觉得…有意思。他们玩阴的偷摸扣钱，咱光明正大道歉还道错字。这叫真诚！真诚得手抖了！”
他坐直，笑容未散眼神更亮。
“好了，笑完了。”陈卷拍手，“公告发了，姿态做了。现在办正事。”
他看向老张：“三天。模块和‘礼物’你负责。要支援直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