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老张突然叫了一声，声音有点抖，“阳间那边……批复下来了。”
陈卷猛地转头：“这么快？”
“是加急通道，‘幽冥散人’亲自协调的，”老张把屏幕转过来，上面是一份盖着红头印章的电子文件，“阳间滨海市有关部门已经同意联合执法，理由是‘涉嫌非法跨境数据交易、商业间谍行为及非法宗教活动’。他们的人已经在腾云国际大厦楼下集合了。”
陈卷快速扫了一眼文件，看到最后那个鲜红的“准”字，心里一块石头落地。
但紧接着，另一块石头又提起来了。
“咱们还有多久到？”他问车夫老张。
“大概……一刻钟？”驾驶室传来不确定的声音，“如果左翅膀不彻底掉下来的话。”
陈卷咬了咬牙：“再快点儿。”
“主任，再快油耗就……”
“从崔珏部门经费里扣！”陈卷几乎是吼出来的，“回头我打报告，就说追击逃犯产生的必要交通支出！”
他吼完，自己都觉得这话有点不要脸。
但没办法了。
云驾的引擎发出一声嘶吼，速度提了一档。整个车厢开始剧烈摇晃，像坐在筛糠的簸箕里。几个阴兵没坐稳，东倒西歪，手里的兵器包撞在一起，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
牛头那根裹着黑布的钢叉——不，晾衣杆——差点捅穿车顶。
马面死死按住他：“牛哥！稳着点！”
“稳不住！”牛头咬着牙，“俺这角……疼得想撞墙！”
陈卷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脑子里那台破收音机又开始滋啦滋啦转：
「古渡口警报……牛头疼……水纹……龙族……崔珏到底在搞什么？」
「阳间那边，崔明和‘约翰’……抓到之后能问出什么？」
「小判那个警报……它到底站在哪边？」
问题太多，答案太少。
他感觉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伸手去揉，却摸到官袍左领子——那玩意儿不知什么时候又翘起来了，支棱在耳边，像个小耳朵。
他用力按了两下，没按下去，反而弹回来打在他脸上。
啪。
声音很轻，但在颠簸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孙悟空看过来，咧了咧嘴：“小陈陈，你这领子还挺有脾气。”
陈卷没理他，自顾自把领子塞进官袍里层，用腰带压住。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前方。
云驾已经冲出了地府的灰暗，前方是一片朦胧的、泛着鱼肚白的亮光——阳间到了。
跨界通道的出口开在滨海市郊区一片废弃工地里。
这是地府在阳间的秘密出入口之一，平时用幻术遮掩着，看起来就是个长满杂草的烂尾楼。
云驾歪歪斜斜地降落，左边翅膀在触地时擦出一长串火星子，把地面犁出一道焦黑的沟。
车夫老张几乎是爬出驾驶室的，脸色白得像纸，腿都在抖：“主、主任……下次、下次换辆车吧……这玩意儿真要散架了……”
陈卷没空安慰他。
他跳下云驾，脚踩在阳间的水泥地上，感觉有点不真实——太硬了，不像地府的青石板那么温润。
空气也不一样。阳间的空气里有股……灰尘味，汽车尾气味，还有远处海风的咸腥。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被呛得咳了两声。
“矫情。”孙悟空从他身边走过，金箍棒已经扛在肩上，火眼金睛扫视着周围，“就这破地方？连个卖桃子的都没有。”
陈卷掏出灵犀通——阳间版本，阎罗殿技术司特制，外表看起来像个老款智能手机。屏幕亮起，上面显示着一条加密信息：
“联合执法组已就位，位置：腾云国际大厦地下停车场B2层。联系人：王队。”
下面附了一张照片，是个穿着便衣、表情严肃的中年男人。
陈卷把照片给孙悟空和老张看：“记住这张脸，别打错了。”
“放心，”孙悟空把金箍棒缩成筷子大小，插在后腰，“俺老孙眼力好得很。”
牛头马面带着八个阴兵也下来了。阴兵们还保持着“农民工”打扮，但手里的兵器包已经解开，露出里面寒光闪闪的制式刀剑。
“主任，”马面小声说，“咱们这么大阵仗，会不会打草惊蛇？”
“不会，”陈卷摇头，“王队那边会先清场，以消防检查的名义把32层暂时封锁。咱们从安全通道上去，直接踹门。”
他说着，摸了摸怀里。
铜镜还在发烫，但震动的节奏变了——变成了一种急促的、连续的震动，像在催促什么。
替身玉符也震了一下，浮现出新字：
“目标设备解压进度：92%。建议：立刻行动。”
陈卷收起玉符，看向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大厦。
腾云国际。
3207室。
他咬了咬牙。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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