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厦地下停车场B2层，光线昏暗。
王队带着六个便衣警察等在那里，看见陈卷一行人的打扮，脸上表情有点复杂。
尤其是看到牛头马面——牛头还捂着额头，角上的绿光透过指缝漏出来一点，在昏暗停车场里幽幽发亮。
“陈主任？”王队走上前，伸出手，“我是王建国。”
“王队，”陈卷握手，感觉对方手掌很厚，有老茧，“情况怎么样？”
“32层已经清空了，说是电路检修，”王队压低声音，“我们查过监控，3207室今天上午进去两个人，一直没出来。一个是中国籍男子，二十多岁，戴眼镜。另一个是外籍，金发，身高一米九左右。”
陈卷点头：“就是他们。设备呢？”
“技术组的同事已经就位，可以随时干扰信号，防止他们销毁数据。”王队说着，看了一眼孙悟空，“这位是……”
“特别顾问，”陈卷面不改色，“擅长……物理说服。”
王队嘴角抽了一下，没多问。
一行人坐电梯上到31层，然后走安全通道上32层。
楼梯间里很安静，只能听见脚步声和……牛头粗重的喘息。
“牛哥，”马面小声提醒，“忍着点。”
“忍……忍不住……”牛头咬着牙，“越往上走……越疼……像有根绳子拽着俺的角，往上拉……”
陈卷心里一紧。
他想起“潮信”是通过水介质传播的。
但这大厦里……哪来的水？
除非……
他猛地抬头，看向天花板。
大厦的消防管道。
“主任，”老张突然凑过来，手里捧着阵盘，屏幕亮着，“检测到微弱的水属性能量波动……从楼上传来。频率……跟古渡口的‘潮信’信号有七成相似。”
陈卷脚步顿了一下。
崔明在楼上，不仅是在解压数据。
他还在接收“潮信”信号？
或者说……他本身就是一个信号中转站？
“快。”陈卷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脚步加快。
三十二层，安全通道门推开。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顶灯发出惨白的光。
3207室在走廊尽头，门是厚重的实木门，上面挂着“三界文化咨询公司”的铜牌。
王队打了个手势，两个便衣悄无声息地摸到门边，手里拿着破门锤。
陈卷站在后面，手按在怀里。
铜镜烫得他皮肤刺痛。
替身玉符在疯狂震动。
老张盯着阵盘，屏幕上的进度条：97%……98%……
“破门！”王队低喝。
破门锤撞在门锁上。
“轰！”
木门应声而开。
陈卷第一个冲进去。
房间里很宽敞，落地窗外是滨海市的天际线。两张办公桌，三台电脑，其中一台屏幕还亮着，上面正是那个解压进度条——
99%。
桌后坐着两个人。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脸色苍白，手指还停在键盘上。
另一个金发碧眼的外籍男子，穿着合身的西装，正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
“崔明！”陈卷盯着那个年轻男人。
崔明看见陈卷，整个人僵住，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倒是那个外籍男子先开口，中文很流利，但带着古怪的腔调：“各位，这里是私人办公场所，你们有搜查令吗？”
王队亮出证件：“市监局联合网信办执法，这是搜查令。请你配合。”
外籍男子——约翰——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侧身让开。
但陈卷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身后悄悄做了个手势。
很小，很快。
像在按什么按钮。
“老张！”陈卷吼了一声。
老张已经扑到那台亮着的电脑前，从怀里掏出个U盘似的东西，插进USB口。
屏幕上的进度条卡在99.8%，不动了。
“主任，拦截成功！”老张额头上全是汗，“正在拷贝数据！”
崔明这时候才反应过来，猛地站起来：“你们……你们不能……”
“不能什么？”陈卷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不能抓你？不能查你电脑？崔明，你偷地府技术卖给西方公司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能不能？”
崔明脸色更白了，后退一步，撞在椅子上：“我……我没有……那是技术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