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在。”
“朕给你全权,”阎王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重得像山,“去古渡口,找到崔珏,阻止他。镜子怎么用,你自己琢磨。朕只有一个要求——”
他顿了顿。
“把门关上。”
陈卷感觉腿有点软。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干:“臣……遵旨。”
阎王点点头,挥了挥手。
陈卷躬身退出偏殿,关上门,靠在墙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后背全湿了。
他低头看手里的铜镜。
镜子还是冰的,但镜面中央,不知什么时候,浮现出一个极淡的、水波状的纹路。
像涟漪。
他盯着那纹路看了三秒,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就往急救室跑。
急救室里乱成一团。
牛头被放在一张石床上,孟婆正用一把小刷子往他额头上涂一种紫色的膏药。膏药一碰到绿光就冒烟,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味道像烧焦的塑料。
马面在旁边端着药罐,眼睛红红的。
老张蹲在角落,抱着阵盘,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
“主任,”老张看见陈卷,站起来,“古渡口波动又加强了,频率……跟牛头疼的节奏完全同步。”
陈卷走到牛头床边。
牛头闭着眼,但整张脸都扭曲了,牙齿咬得咯咯响。
“孟婆前辈,”陈卷开口,“牛哥还能撑多久?”
“看造化,”孟婆头也不抬,刷子抹得飞快,“这‘龙涎镇渊膏’只能暂时封住伤口,阻止绿光蔓延。但根子在‘潮信’上,不解决‘潮信’,他迟早被耗死。”
她顿了顿,补充:“药膏成本价一百八,手工费五十,容器折旧二十,总计二百五。记账上了。”
陈卷嘴角抽了抽,没接话。
他转头看向老张:“古渡口现在什么情况?”
“能量波动已经突破四级警报了,”老张脸色发白,“而且……检测到有大规模能量汇聚的迹象,像是……在准备什么大型仪式。”
陈卷闭了闭眼。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老张,通知所有人,”他开口,声音有点哑,“能动的,拿上家伙,准备出发去古渡口。”
老张愣了一下:“现在?可是崔明和那个‘约翰’还没审……”
“顾不上了,”陈卷摇头,“等审完,黄花菜都凉了。”
他顿了顿,看向孟婆:“前辈,牛哥能移动吗?”
孟婆停下刷子,看了他一眼。
“移动可以,但会疼死。”
“疼死也比等死强,”陈卷咬牙,“马面,准备担架,抬着牛哥走。孟婆前辈,麻烦您跟着,路上继续用药。”
孟婆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陈卷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
他回头,看向急救室角落里——崔明被绑在一张椅子上,低着头,还在默念“潮信已定”。
约翰坐在他对面,闭目养神。
陈卷走过去,蹲在约翰面前。
“我再问一次,”陈卷盯着他,“那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约翰睁开眼,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潮汐的信使,遵约而来。”
“门会打开。”
“你们……拦不住的。”
陈卷站起身,没再问。
他知道问不出什么了。
他走到崔明面前,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伸手,按在他肩膀上。
崔明抬起头,眼睛空洞地看着他。
“崔明,”陈卷开口,声音很低,“你叔公在古渡口,对吧?”
崔明嘴角咧开,露出那个怪笑。
“潮信已定……”他重复,“锚点已激活……”
“锚点是不是你?”陈卷打断他。
崔明愣了一下。
然后,他眼睛里的暗红色光猛地亮了一下。
“是……”他嘶哑地说,“我是锚点……之一……”
陈卷心里一沉。
“还有谁?”
崔明却不回答了,又开始重复:“潮信已定……潮信已定……”
陈卷松开手,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听见约翰在后面说了一句话。
还是那种古老的语言。
他听不懂。
但他怀里的铜镜,在听到那句话的瞬间,骤然变得滚烫。
烫得像要烧穿他的衣服。
陈卷咬牙忍住,没回头,大步走出急救室。
门外,孙悟空已经扛着金箍棒等在那儿了,毛脸上难得没了不耐烦,反而有点……兴奋?
“小陈陈,”他咧嘴笑,“要打架了?”
“嗯,”陈卷点头,“去古渡口,揍崔珏。”
“早该去了,”孙悟空把金箍棒在手里转了个圈,“这次让俺打头阵,俺保证把那老山羊的胡子一根一根拔下来。”
陈卷没接话。
他低头看怀里——铜镜烫得吓人,镜面中央的涟漪纹路,现在亮得像在发光。
他想起阎王的话。
钥匙。
锁。
门。
他握紧镜子,深吸一口气。
“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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