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卷最后的希望也灭了。崔珏这是算准了每一步,不仅人走了,还把关键的东西都带走了,或者说,藏得更深了。他来这里“借”权限,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
他站在原地,忽然觉得有点无力,不是害怕,是那种……你明知道对手在哪儿、要干什么,但中间隔着一堆“规矩”、“程序”、“权限”的烂泥潭,你每一步都陷进去,拔出来都费劲的感觉。
“主任,”技术老张凑过来,小声说,“古渡口那边的能量读数……还在飙升。而且,刚刚收到忘川河沿岸几个监测点的紧急报告,河水……开始逆流了,虽然很缓慢,但方向明确,是朝着古渡口汇聚。”
牛头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整个人往下软倒,马面和老张赶紧用力架住他。牛头额头的角上,那圈紫色药膏“噗”地一声,崩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更浓郁的绿光从里面渗出来。
“牛哥!”马面惊呼。
“锁链……拉……拉俺……”牛头眼睛半闭,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去……古渡口……它在拉俺……”
陈卷看着痛苦挣扎的牛头,看着老鬼差那小心翼翼却坚决阻挡的姿态,看着那扇紧闭的、象征着森严等级和繁琐程序的大门。
又想起铜镜里那扇正在打开的水光之门。
去他MD规矩。
去他MD权限。
去他MD防汛工事。
“老张,”陈卷转身,不再看那老鬼差和阴兵,声音平静得可怕,“给阎君陛下发最终简报:崔珏已前往古渡口,疑似启动上古召唤仪式,‘门’将开。我等即刻前往阻止。另,请求授权——在古渡口区域,对崔珏及其党羽,采取一切必要措施,包括但不限于武力制服。”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就说,是我陈卷,以‘全权’之名,申请的‘战时特别授权’。”
老张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是!”
陈卷走回云驾旁边,看了一眼那截断翅和面如死灰的车夫。“还能飞吗?”他问。
车夫司机老张带着哭腔:“主、主任,左翅膀彻底废了,平衡符文全乱,强行起飞……最多坚持到古渡口,然后就……”
“那就坚持到古渡口。”陈卷说,“降落的时候,用砸的也行。”
他看向孙悟空,看向勉强站立的牛头和搀扶他的马面,看向抱着阵盘的老张和其他技术判官。
“上车。”陈卷说,率先爬回歪斜的云驾,“目标,忘川河下游,古渡口。全速。”
孙悟空咧嘴一笑,把金箍棒在手里转了个圈,最后一个跳上车,顺手把瘫在椅子上的崔明往里踢了踢:“这‘敲门砖’还带吗?”
“带。”陈卷坐下,系上早就松垮的安全带(其实没什么用),“说不定……还能当个‘压舱石’。”
云驾的引擎发出垂死挣扎般的嘶吼,剩下的右翅膀和残破的左翅根疯狂震动,带着整辆车歪歪斜斜、极其艰难地重新升空,然后朝着忘川河下游,以一种怎么看都像要随时散架的姿势,拼命飞去。
陈卷透过舷窗,最后看了一眼下方越来越小的崔珏办公厅。
二楼那扇窗的窗帘,似乎动了一下。
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别的什么。
他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远处,暗红色的天幕下,忘川河的河道变得异常宽阔,河水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搅动,缓慢而坚定地朝着某个方向旋转、汇聚。空气中,传来低沉连绵的、仿佛亿万只蜜蜂同时振翅,又像是深海巨兽呼吸的……潮汐声。
越来越响。
怀里的铜镜,烫得像是要烧穿他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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