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把金箍棒往地上一杵,喝道:“长!”
棒子暴涨,瞬间变成两人合抱粗,十丈高。孙悟空抱着棒子一扫,五六个天使像保龄球一样被扫飞。其中一个砸在码头边的废弃茶棚上,“轰隆”一声,茶棚塌了半边。
木屑纷飞中,一块写着“孟婆茶”的破招牌掉下来,“哐当”砸在那个被埋了半截的天使脑袋上。
天使晃了晃,头盔歪了,圣光都黯淡了一瞬。
陈卷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孟婆前辈的招牌,”他小声说,“质量还挺好。”
“那当然。”孙悟空接话,“孟婆那老太婆,抠门归抠门,东西实在。”
说完,他又扫飞三个天使。
但天使太多了。而且他们不傻。看出孙悟空不好惹,就分出一半人缠住他,另一半继续扑向陈卷和牛头他们。
牛头那边情况更糟。
牛头疼得几乎站不稳,角上的绿光像癫痫一样乱闪。马面一手架着他,一手挥镰刀。镰刀砍在天使铠甲上,火星子直冒,但砍不穿。
一个天使绕到侧面,长剑刺向牛头后心。
马面看见,想挡,但来不及。他眼睛红了,吼了一声,把牛头往旁边一推——
剑刺进马面肩膀。
不是金属入肉的声音,是“滋啦”——圣光灼烧魂体的声音。马面整张脸扭曲,但没叫。他咬着牙,反手一镰刀勾住天使的脚踝,用力一拉。
天使摔倒。
马面扑上去,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掐住天使脖子。指甲陷进光晕里,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天使挣扎,圣光爆发。马面被震开,摔在地上,肩膀上的伤口黑烟直冒。
陈卷看得心里一揪。他想冲过去帮忙,但自己被两个天使缠着,脱不开身。
“老张!”他吼,“想想办法!”
老张蹲在断碑后,秃顶上的汗珠子滚下来,滴在地上。他看看手里的工具箱,又看看战场,哭丧着脸。
“主、主任,”他喊,“我这儿有震天雷!阳间搞来的!能用不?”
陈卷:“水下能用吗?”
老张:“……说明书上没写。”
陈卷想骂人。但没骂出口,因为天使的剑又来了。
这次是三个一起。左边一个劈,右边一个刺,中间那个举着法杖,杖头凝聚一团圣光球,瞄准陈卷胸口。
陈卷往后退,背靠上断墙。没路了。
他盯着那团越来越亮的圣光球,脑子里闪过一堆乱七八糟的念头:
「要死了?」
「功德点还没花完……」
「阎王会不会给我算工伤?」
「孟婆的提神汤我还没喝够……」
然后他感觉怀里一烫。
不是温,不是热,是灼烧级别的烫。像有人把烙铁塞他怀里。
陈卷“嘶”一声,手忙脚乱掏铜镜。镜子掏出来,镜面不是映他的脸,也不是映天使,而是一片模糊的水波。水波下面,有五块巨大的黑色石头,排成五角形,正一下一下发光。
发光的节奏,跟牛头疼的抽搐节奏、跟河面涟漪扩散的节奏,一模一样。
陈卷盯着镜子,愣了大概零点五秒。
然后他反应过来了。
“基石!”他喊,“维持这扇门的基石在水下!猴哥!看这个!”
孙悟空刚把五个天使扫进河里,闻言回头。火眼金睛一扫镜子,瞳孔里金光流转。
“嘿!”孙悟空乐了,“藏得挺深。小陈陈,你下去砸了它们!”
陈卷:“……我怎么下去?”
“跳下去啊。”
“跳下去然后呢?我又不是鱼!”
“那你想想办法。”孙悟空很没责任心地说完,又去揍天使了。
陈卷看着镜子里的画面,又看看“水光之门”。门还在,天使还在往外涌。已经不止七八十个了,可能上百了。
水下基石……五块……必须同时破坏?
他数了数自己这边的人:孙悟空被缠着,牛头重伤,马面受伤,老张战五渣,秋云是文职,八个阴兵在苦苦支撑。
人手不够。
绝望像忘川河水一样漫上来,凉飕飕的。
但铜镜还在发烫。烫得他手心快起泡了。
陈卷盯着镜子,脑子里那台破收音机又开始滋啦滋啦转:
「镜子能显示基石……」
「它是钥匙……」
「钥匙插锁孔……」
「锁孔在哪儿?」
他举起镜子,对准“水光之门”。
镜面里,“门”的倒影扭曲、晃动。但基石画面还在,叠加在“门”的倒影上,像PS图层没对齐。
陈卷手在抖。不知道是烫的,还是吓的。
他咬咬牙,把镜子往前一递——不是砸,是“照”。像用手电筒照东西那样,把镜面对准“门”。
啥也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