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卷愣住。
砸？
砸什么？砸石头？砸天使？砸门？
镜子又闪了一下，画面变成它自己飞向水底，砸在五块石头正中央的画面。
然后画面消失，镜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光芒全失，变成一面普普通通的铜镜。镜面上的裂纹蛛网般蔓延，感觉碰一下就会碎。
陈卷捡起镜子，入手冰凉。
他看了看镜子，看了看水下的石头，看了看天上那颗越来越大的圣光球。
脑子里闪过一堆乱七八糟的念头：
「用镜子砸石头？这镜子是古董吧？阎王给的，砸坏了赔不起吧？」
「但不砸，我们都得死。」
「砸了，镜子可能碎，任务可能失败，回去还得写检讨赔钱。」
「可是……」
他抬起头，看着那颗刺眼的圣光球。
然后笑了。
笑得有点难看。
“行吧，”他把镜子攥紧，“镜兄，咱们赌一把。”
他转身，冲着孙悟空喊：“猴哥！帮我挡五秒！就五秒！”
孙悟空一棒子扫开两个天使：“三秒都行！”
“老张！震天雷还有几个？”
“还、还有一个！”
“给我！”
老张把最后一个震天雷扔过来。陈卷接住，看了眼引线长度，估摸着时间。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事。
他抓着镜子，抓着震天雷，助跑两步，一个猛子扎进了忘川河！
“主任！！！”老张尖叫。
河水黑红，冰冷刺骨，还带着一股强大的排斥力——活人（哪怕是魂体）进忘川河，跟跳进滚油锅差不多。陈卷感觉全身的皮肤都在被腐蚀，疼得他眼前发黑。
但他没停。
他拼命往下游，朝着那五块石头中间游。
圣光球失去了目标，在空中滞了一下。天使们似乎没料到他会跳河，一时有点乱。
就这空档，孙悟空爆发了。
他不再保留，金箍棒舞成一片金色风暴，硬生生把周围的天使全逼退，然后挡在了河边，一夫当关。
“想过？”他咧嘴，“先问过俺的棒子！”
河里，陈卷已经游到了石头中间。
五块石头围着他，每一块都像小山那么大，表面的符文近看更吓人，扭扭曲曲像活的虫子。牛头说的中间那块，左上角确实有个符文灭了，但其他符文还在疯狂闪烁，把能量输送给其他四块石头。
陈卷看着手里的镜子，又看了看震天雷。
「镜子说用他砸……砸哪儿？正中间？」
他看向五块石头围出来的那片区域。
河底，淤泥，没什么特别的。
但镜子刚才显示的画面，就是砸那里。
「信你一回。」
陈卷把震天雷的引线叼在嘴里——没手了，一手镜子一手火折子——用火折子点燃引线。
引线“嗤嗤”地烧起来。
他估摸着时间，举起镜子，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五块石头正中央的淤泥，狠狠砸了下去！
镜子脱手的瞬间——
时间好像变慢了。
陈卷看到镜子在空中翻转，裂纹在蔓延，镜面映出他自己扭曲的脸，还有背后那五块发光的巨石。
他看到引线烧到了尽头。
他看到镜子的边缘，最先碰到淤泥。
然后——
嗡。
不是爆炸声。
是一种低沉的、仿佛从地心深处传来的共鸣声。
镜子砸中的地方，淤泥炸开，露出底下埋着的东西。
不是石头。
是一块巴掌大的、圆形的、白玉般的……鳞片。
鳞片正中，有一个小小的凹陷。
镜子的形状，正好和凹陷严丝合缝。
镜子“咔”一声，嵌了进去。
下一秒。
五块巨石同时发出刺目的光芒，所有符文疯狂闪烁，然后——
“咔、咔、咔、咔、咔！”
五声脆响，几乎连成一片。
五块巨石表面，同时裂开了无数道缝隙！
缝隙里涌出的不是光，是黑色的、粘稠的、仿佛实质的阴气。阴气冲天而起，穿透河水，撞进上方的“水光之门”里。
门剧烈扭曲，像一张被揉皱的纸。
门内的天使军团开始闪烁，身影变得透明。
门外的天使们发出愤怒的吼声，但身体也开始消散——他们是投影，门不稳定，他们就没了能量来源。
圣光球在空中溃散，化作漫天光点。
陈卷愣在水底，看着那块嵌着镜子的鳞片，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这啥玩意儿？」
他伸手想去摸，但指尖还没碰到，鳞片突然震动了一下。
然后，一个古老、疲惫、仿佛沉睡万年的声音，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
“三百年了……”
“钥匙……终于……插对了……”
陈卷：“？？？”
声音继续，断断续续：
“门……可以关了……”
“但关门的代价……你要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