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只想回去写报告躺平让财务司和崔珏部门撕逼。
“撤?”陈卷笑笑得难看,“往哪儿撤?信号没停崔珏跑了‘潮信’转向西边幽冥渡。咱们现在回去明天一觉醒来可能功德宝炸了地府乱了阎王陛下就会把我叫过去问:‘陈爱卿,朕给你的全权你就用来写报销单?’”
他顿了顿深吸气:
“然后扣我三年绩效。”
众人沉默。
孙悟空掏耳朵弹耳屎:“所以还得打?”
“打不打另说,”陈卷说,“但至少得搞清楚西边到底有什么。‘潮信’转向去干嘛?崔珏是不是在那儿?还有……”
他看怀里铜镜框。
“这镜子碎都碎了还给我指路几个意思?嫌我赔得不够多想让我再摔一跤把裤衩子也赔进去?”
牛头突然嗷一嗓子。
不是疼是激动?
“老大!”牛头挣扎坐直指自己额头,“俺好像能‘看’到一点了!”
“看到什么?”
“就那股拽着俺角疼劲儿……”牛头闭眼整张脸用力扭曲,“它不是一条直线往西中间拐弯像绕过什么东西那东西挡在路上能量很强‘潮信’信号碰到它就分流一部分继续往西一部分……”
他睁眼眼神茫然。
“一部分往下钻。”
“往下?”陈卷皱眉,“地底?”
“对忘川河底下不是河床是更深地方像地脉?”牛头磕巴,“俺也不懂就感觉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吸’这些信号……”
地脉。陈卷脑子里闪过数据洪流。
如果“潮信”信号能通过水传播那通过地脉?地府底层数据网就是依托地脉能量。
“老张,”陈卷声音发紧,“地府数据主干网是不是有一部分走忘川河地下地脉?”
老张愣一下脸色大变:“是啊!忘川河下游到幽冥渡这段地下三条主要地脉交汇是地府数据网枢纽之一!‘潮信’信号如果渗进地脉……”
“就会直接冲击数据网核心。”陈卷接上。
他后背发凉。
崔珏开“门”召唤天使可能只是幌子。
真正杀招是“潮信”信号——这东西能激活用户设备后门发动数据洪流攻击。最佳路径就是通过地脉直插数据网心脏。
“所有人!”陈卷吼一嗓子声音劈叉,“能动的一级战备!老张想办法联系技术司启动地脉防御协议!秋云记录时间点写进报告——就说我们发现‘潮信’信号转向并试图渗透地脉请求授权拦截!”
“主任,”马面搀牛头,“牛哥这样走不了远路。”
陈卷看牛头。
牛头整张脸绿得发光额角药膏下绿光窜得跟癫痫似的。但他咬牙瞪眼:“俺能行!但老大这次要是工伤加重医药费得翻倍还有营养费误工费……”
“报!”陈卷牙缝挤字,“全报!从崔珏经费里扣!”
他转身看西边。
天色永恒灰暗。西边远处忘川河水道尽头隐约能看到一片更浓黑暗。
像有什么东西在那里张嘴等着。
“猴哥,”陈卷说,“麻烦你……”
“知道知道,”孙悟空扛金箍棒咧嘴笑,“开路打架抓老山羊。但小陈陈这次真得加钱——俺花果山桃子今年收成不好猴崽子们等开饭呢。”
陈卷想骂娘忍住了。
他从怀里掏最后几张水文监测符——黄纸朱砂皱巴巴湿一半。
“老张抛符!”
老张接符纸跑码头边念念有词扬手一撒。
符纸飘飘悠悠落河面。
没沉。反而燃起来。
不是明火是幽蓝冷冰冰火苗。火苗贴水面窜像给河水镀蓝边。
所有符纸燃尽灰烬没散开。
它们被无形力量牵引在水面铺开发微光轨迹——
从码头开始沿忘川河主流一路向西延伸到视野尽头。
轨迹中间大概百里处有明显“岔口”——一部分轨迹继续向西另一部分向下沉没入河水深处指向地底。
“看到了吗?”陈卷指岔口,“‘潮信’信号在这里分流。一路去幽冥渡一路下地脉。”
他顿了顿看怀里。
铜镜框上符文突然亮度大增。
淡金光从铜框边缘溢出在空中投射模糊颤动画面——
像古老地图。
地图中央忘川河。河边标两点:“古渡口”(他们位置),“幽冥渡”(西边目标)。
两点之间河道某个位置画奇怪符号。
像口钟。
钟下面还有行小字字体扭曲勉强能辨:
“镇于此鸣则通幽。”
陈卷盯钟形符号又看符纸轨迹岔口位置。
差不多就在那儿。
“这是什么钟?”他问。
没人回答。
老张盯阵盘残存屏幕手指飞快敲击突然“咦”一声。
“主任地府档案里好像有记载。”他声音干,“忘川河中游唐代时期为镇水患曾在河心沉过‘镇河钟’。钟身铭刻梵文重三万六千斤。后来河道改道钟埋进地下位置大概岔口附近。”
“钟和‘潮信’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老张摇头,“但档案里说那口钟‘遇水波自鸣声传幽冥’。”
水波自鸣。
陈卷看河面。“潮信”信号就是特殊水波。
如果信号经过那口钟……
钟会不会响?响了怎样?“声传幽冥”——传哪里?
他正想怀里铜镜框突然剧烈震颤。
不是温和搏动是疯狂急促震颤得手发麻。
铜框边缘符文光芒暴涨在空中投射地图瞬间消散取而代之更大字:
“速至钟处。”
“阻其鸣响。”
“否则地脉崩。”
字迹闪烁三下消失。
铜镜框“啪嗒”掉地上光芒全灭变回破铜烂铁。
陈卷弯腰捡起来握手里。
镜框冰凉。但他手心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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