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又往前漂二十里。
河水颜色黑得像墨汁。水面平静但水下出现不寻常东西——不是黑影是光。
极微弱极暗淡青白光点。像萤火虫但沉水底随水流飘荡。
“那是……”白无常趴船边伸脖子看,“磷火?不像啊……”
“是残留圣光能量。”孙悟空眯眼,“那些鸟人投影打散后一部分能量没完全消散沉水底了。这地方能量很杂。”
越往前水底光点越多。从零星几点慢慢变成一片片像水底铺发光沙子。
牛头突然闷哼一声整个人弓起来。
“牛哥!”马面赶紧扶他。
“不行了……”牛头疼得脸扭曲,“太近那口钟就在前面大概三十里?它在‘吸’疯狂吸‘潮信’信号……俺角感觉要被它吸出去了……”
陈卷看前方。
河道拐弯绕向更黑暗区域。那里河面变宽两岸陡峭黑乎乎山崖。
“准备靠岸,”陈卷说,“钟应该在山崖附近。不能直接坐船过去太显眼。”
马面用沉木当桨努力划向岸边。
但水流变湍急。河面出现漩涡不大但一个接一个把船往河心拽。
“不对劲!”老张指水面,“主任看波纹!”
陈卷低头。
船周围水面上朝西细微涟漪变密集急促。涟漪中心似乎就在前方不远河心。
“是钟!”牛头疼得声音变调,“它在主动‘吸’水!连水带信号一起吸!咱们船被吸过去了!”
船开始不受控制打转向河心漂。
马面拼命划桨但沉木水里像撞无形墙划不动。
“猴哥!”陈卷喊。
孙悟空早站起来金箍棒握手里盯河心。
“水底下有东西,”他说,“不是活的。是……一堆石头?不金属。很大沉河底。形状像口倒扣钟。”
倒扣钟?陈卷想起档案“镇河钟沉于河心”。
“能看见钟具体情况吗?”陈卷问。
“能看到轮廓,”孙悟空火眼金睛金光闪烁,“钟身刻满字看不懂。钟口朝下扣河底。钟周围五块大黑石头摆成圈把钟围中间。石头也在发光跟之前古渡口五块有点像但小一点。”
五块石头?陈卷心里一沉。这布置跟古渡口水下基石那么像?
“钟在响吗?”他问。
“没响,”孙悟空摇头,“但钟身在震。很轻微震震得周围水都在抖。那些‘潮信’信号像水流从上游流过来撞钟上然后被钟身吸收。每吸收一点钟就震更厉害一点。”
“它在蓄能,”老张脸色发白,“等能量蓄到阈值会自己响起来。到时候……”
船离河心越来越近。
漩涡吸力越来越大船底用破布过期胶水堵住的窟窿发出不堪重负“嘎吱”声。布料被水流冲击开始松动。
“主任!”老张尖叫,“船要漏了!”
陈卷低头看见浑浊河水正从窟窿边缘渗进来速度很快。
“弃船!”他吼,“往岸边游!能游多快游多快!”
但岸离十几丈远。河水漆黑水下还有残留圣光能量乱流像无数细针扎魂体。
黑白无常第一个跳下去——不是自愿船突然倾斜把他们甩下去。
两人掉水里扑腾两下白无常先喊:“冷!好冷!这水扎得慌!”
老张抱阵盘犹豫一下被陈卷推下去。
秋云把记录板塞防水袋深吸气也跟着跳。
船上一瞬间只剩陈卷、孙悟空、牛头马面。
“牛哥怎么样?”陈卷问。
牛头疼得几乎昏迷但强撑:“老大……你们走……俺游不动……”
“我背你。”马面说。
“你背不动,”孙悟空插话,“你肩膀有伤又划半天船。俺来。”
他一把将牛头拎起来像拎麻袋甩背上。
“抓紧了。”牛头迷糊抓孙悟空肩头毛发。
“小陈陈你呢?”孙悟空问。
陈卷看船底——窟窿已扩大水哗哗往里灌。船正下沉。
“我……”他刚说一字船身猛一歪。
他脚下一滑整个人后仰扑通掉进河里。
冰。刺骨冰。
忘川河水比想象中更冷像无数冰针同时扎皮肤往骨头缝钻。陈卷感觉魂体瞬间麻木手脚不听使唤。
更要命水里残留圣光能量乱流。
它们像有生命小虫子见缝就钻。陈卷感觉自己掉进充满静电池子全身又麻又痛皮肤火辣辣。
他拼命划水但动作僵硬效率低。
岸离七八丈。
他游两下突然感觉脚踝被东西缠住。
不是水草。是能量流?
一股冰冷粘稠像黑色丝带东西从河底深处伸出来缠住他脚踝猛往下拉!
陈卷心里一惊张嘴想喊结果灌进一大口河水。
他呛得眼前发黑拼命挣扎但那力量太大把他直往河底拽。
水面上孙悟空刚把牛头扔岸上(牛头像沙包砸碎石滩上)回头看见陈卷在水里扑腾然后突然沉下去。
“小陈陈!”孙悟空喊一声金箍棒往水里一插。
棒子瞬间变长像巨大探针直插河底。
但水里能量太乱金箍棒搅起一片浑浊没碰到陈卷。
陈卷感觉在下沉。
越往下水越黑压力越大。圣光乱流越密集像张带电网把他裹里面。
他脚踝上黑色丝带越缠越紧勒得生疼。
他低头勉强睁眼。
水下能见度低但借沉底微弱圣光光点他隐约看到——
河底。
一口巨大青铜色钟倒扣那里。
钟周围五块黑色石碑呈五边形排列石碑表面刻满符文正散发脉动幽光。
而缠他脚踝黑色丝带就从其中一块石碑符文里伸出来。
像活物。
陈卷想伸手去扯但手动另一块石碑也射出黑丝缠住手腕。
然后第三道、第四道……
五块石碑五道黑丝把他四肢和脖子全缠住。
越缠越紧。
陈卷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意识开始模糊。
他脑子里最后闪几个念头:
「md又是五块跟古渡口一个套路……」
「工伤这次要是死了算殉职吗有抚恤金吗……」
「阎王陛下臣尽力了……」
然后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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