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碑……停顿一瞬。
然后从内部发出一连串不堪重负“咔嚓、咔嚓”声。
紧接着——
轰隆！！！不是爆炸是解体。整块巨大黑色石碑从内部崩碎炸裂成无数大大小小碎块向四周激射！
第一块基石彻底摧毁！
“牛哥！”马面落地后第一反应回头看。
牛头瘫在青石板上整张脸因剧痛扭曲，额角裂缝处绿色魂气丝丝缕缕往外飘散。但他却咧着嘴喘粗气断断续续说：“没……没事……这下工伤鉴定能评‘甲等’了吧……医药费营养费得加倍……”
马面眼眶更红别过脸牙缝挤出两字：“……蠢牛。”
陈卷顾不上感动紧盯河面和其他四块石碑。
连锁反应开始了。
中间那块基石崩碎维持“水光之门”能量平衡被彻底打破。剩下四块石碑同时发出尖锐仿佛哀鸣般嗡鸣，表面符文疯狂闪烁光芒忽明忽暗极不稳定。
第二块石碑右下角符文群同时炸开整块石头斜斜裂成两半。
第三块从中间拦腰折断。
第四块、第五块……像被推倒多米诺骨牌在短短两三息内相继炸裂破碎沉入河底淤泥。
五块基石全毁。
悬浮河面上“水光之门”失去了所有支撑。
它剧烈扭曲收缩膨胀。门内景象彻底破碎。那些尚未跨出大门天使投影在光影中无声嘶喊消散。
门框上黑色裂纹疯狂蔓延瞬间布满整个门户。
然后——
“砰！！！！！！！！！！”一声难以形容巨响。
巨大由水光和苍白能量构成门户在这声巨响中彻底崩散。
没有碎片。是化作亿万点细微迅速黯淡光尘像一场逆向雪纷纷扬扬还没落到河面就消失在空气里。
门内景象门后光芒门前天使投影……
一切烟消云散。
河面恢复平静——一种死寂带着大量浑浊沉淀物平静。只有水波缓缓荡漾证明着刚才那场惊天动地崩塌并非幻觉。
战场突然安静了。
只剩下忘川河水缓慢流动哗哗声和一些人粗重喘息。
那些已经冲到码头上天使投影因为失去了能量来源身体迅速变得透明淡薄。他们手中武器叮叮当当掉地上化为光点。铠甲像风化般片片剥离。整个过程安静迅速不过几个呼吸几十个天使投影就彻底消失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只有地上那些圣光灼烧出焦黑印记和几件失去光泽变成凡铁残破武器证明他们曾经存在过。
结束了。真的结束了。
孙悟空把金箍棒往地上一杵棒尾“咚”砸进青石板。他伸手掏耳朵脸上有点意犹未尽又有点嫌弃。
“嘿！没劲！”他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码头格外清晰，“刚热身呢就没了？俺才揍飞了二十七个——算上水底下那几个撑死三十个。正场就散了？你们西洋那边招人都不搞岗前培训吗？至少得抗揍点吧？”
没人接话。
地府众鬼差——陈卷带来改革办嫡系和后来支援普通阴兵——这会儿都像被抽掉骨头纷纷瘫坐在地有的直接躺下望着地府永远灰蒙蒙天空眼神放空。劫后余生虚脱感混战斗后疲惫潮水般涌上来。
崔珏和他那四个心腹判官被反应过来的鬼差们死死按住围在中间。四个心腹面如死灰眼神空洞有两个腿抖站不住。崔珏倒是还站着背挺笔直但脸上早已没之前偏执狂热只剩一片死寂灰败。他眼睛直勾勾盯“水光之门”消失地方山羊胡微微颤抖嘴里无声念叨什么。
陈卷站在碎石滩上裹着搞笑卡通彼岸花毛巾头发还在滴水。他看着恢复平静河面看着瘫倒一地同僚看着被押起来崔珏又低头看看自己手里那个已不再发烫彻底变成破铜烂铁镜框。
成功了。门关了。天使打退了。崔珏抓住了。
脑子里那台破收音机安静几秒然后开始慢悠悠转：
「赢了……」
「镜子和小判居然真能联动……那协议代码是镜子提供的？镜子到底是什么来头？小判之前问题行为和镜子有关吗？」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先收拾残局。写报告清点损失押送犯人救治伤员……想想就头疼。」
「还有牛头工伤鉴定确实得往高了报。」
他甩甩头准备开口安排善后。就在他张嘴瞬间——
“呵……”一声嗤笑从被围住人群中传来。
是崔珏。
老判官慢慢转头目光越过押着他鬼差落在陈卷身上。然后这嗤笑变成了笑声。开始很低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尖到最后几乎成了嘶哑嚎叫。“哈哈哈……哈哈哈……晚了……都晚了！”
崔珏猛地仰头脖子青筋暴起对着灰暗天空嘶喊，声音因激动和某种崩溃彻底变调：
“‘潮信’已发！‘锚点’已定！就算你们关了这扇门……毁了这仪式……又如何？！”
他赤红眼睛瞪向陈卷里面全是血丝和令人不安疯狂：“真正‘洪流’……你们挡得住吗？！那八万‘灵犀通’……八万颗浸透了油薪柴……此刻已被点燃！地府根基……你们‘功德宝’……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整个大地猛地一震。
不是地震那种摇晃。是低沉浑厚仿佛从极深极深地底最深处传来轰鸣。
嗡嗡嗡嗡嗡——像有一头庞然巨兽在无尽黑暗深处翻了个身。
码头上青石板簌簌抖。忘川河河面泛起无数混乱毫无规律涟漪。远处地府影影绰绰建筑轮廓似乎也跟着这低沉轰鸣微微战栗。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还在嚷嚷没打过瘾孙悟空。
陈卷感觉怀里猛地一烫——不是铜镜框是那块替身玉符。
他掏出来玉符表面像发了高烧疯狂闪烁刺眼红光烫得指尖发疼。一行行急促字迹像被无形笔狠狠刻上去又快速消失：
【地脉能量网络异常波动！】
【核心数据通路负载激增！】
【警报！警报！未知源大规模数据冲击！】
【“功德宝”主服务器压力……97%……98%……】
字迹闪烁速度快得看不清。
最后玉符猛一震传出不再是文字而是声音——阎王声音。不再是平时平静威严而是带着罕见绷紧仿佛钢丝下一刻就要断裂急促。
只有四字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陈卷，回防。”
声音落下瞬间玉符表面红光“噗”一声熄灭温度骤降变得冰冷。
陈卷握着冰冷玉符站在还在微微震颤大地上，耳边回荡着地底深处那无穷无尽低沉轰鸣。
刚才那点劫后余生松懈和盘算被这轰鸣和急令碾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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