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办？”
“要俺说，”孙悟空站起来金箍棒扛上肩，“先把这老山羊揍一顿揍到他吐实话看有没有后门钥匙或者紧急停止开关啥的。”
陈卷看崔珏。
崔珏脸上那种快意光慢慢褪去又变回死寂。他摇摇头声音很轻：“没有开关。契约一旦履行潮信奔流至死方休。老夫也只是其中一环。”
“那你总知道‘锚点’除了灵犀通还有什么吧？”陈卷逼问，“牛头疼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伤跟地脉波动同步？”
崔珏沉默几秒目光落痛苦抽搐牛头身上眼神里闪过丝极复杂情绪像……怜悯？还是嘲弄？
“魂核印记，”他慢慢说，“被‘潮信’长时间侵染魂体魂核会被打上印记成为能量流动‘道标’。牛头很不幸他角伤是最早暴露点印记最深。现在地脉能量狂暴他自然感同身受。”
马面搂牛头手臂猛地收紧指节发白。
陈卷脑子里闪过更可怕念头：“除了牛头还有谁被打上印记？地府里还有多少这种‘道标’？”
崔珏不说话了闭眼睛一副“要杀要剐随你便”死样子。
就在这时陈卷怀里——不是玉符是那个破碎铜镜框——突然又烫一下。
这次不是持续发烫是脉冲式烫一下停一下再烫一下。
节奏很熟悉。
陈卷掏出镜框。铜框边缘那些古朴纹路此刻泛极淡暗金光芒光芒随着烫节奏明灭。
咚……咚……咚……
跟地鸣节奏跟牛头疼节奏跟玉符之前警报闪烁节奏——
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镜框没显示任何画面。它就烫有节奏烫像颗……心脏？
或者像接收器在同步某个遥远源头脉搏。
陈卷盯镜框一个荒唐念头冒出来。
这镜子是钥匙也是锁。它能关门。那它能不能找到“门”后面控制台？或者至少找到那个正在敲击控制台键盘“手”？
他握紧镜框烫得他掌心生疼但他没松手。他抬头看老张：“老张现在功德宝核心服务器还能撑多久？”
老张看一眼阵盘上那块仅存清晰区域数据流还在疯狂滚动。
“最多一炷香。”他声音发干，“一炷香后全面过载物理烧毁。”
一炷香。大概十五分钟。
陈卷感觉后背汗唰一下全冒出来湿透破烂官袍内衬贴皮肤上冰凉。
他看或瘫或站全都盯他同伴：疲惫阴兵焦急马面痛苦昏迷牛头秃顶冒汗老张舌头还打结白无常沉默警惕黑无常还有蹲碑上扛棒子等命令孙悟空。
最后他看手里这块发烫破铜烂铁似镜框。
脑子里那台破收音机滋啦声停了。
它开始慢悠悠播放段熟悉让人牙酸旋律——地府改革办宣传片背景音乐每次开全员大会必放听得他想吐。
「都这时候了还放这破歌……」
「但好像也没别选了。」
他深吸口气那口气吸到一半被官袍领子卡一下呛得他咳嗽两声。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大但码头上每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老张立刻给技术司值班室发最高优先级消息就一句话：”他顿了顿，“‘疑似遭遇超大规模分布式魂力注入攻击攻击源为被恶意改造用户终端建议立即启动‘涅槃协议’预检流程等待最终执行指令。’”
老张手指一抖：“主、主任！涅槃协议……那是要关停所有对外服务物理隔离核心数据库！地府会乱套的！”
“不关一炷香后数据库全毁地府就不是乱套是直接倒退一百年。”陈卷说语气没什么起伏，“发。”
老张咬牙低头开始操作。
陈卷又看马面：“带上牛哥所有人撤。回改革办。把崔珏他的人也押上。”
“主任那这里……”马面指还在低鸣震颤大地远处河面不时炸起水花。
“这里没用了。”陈卷摇头，“战场换了。现在是全面战争战线在……”他指自己太阳穴又指脚下，“每个人终端里和每寸地脉下面。”
他转身拖着那条崴脚一瘸一拐走向那架彻底报废左边翅膀掉一半云驾。车夫司机老张还抱轮子在哭。
“别哭了，”陈卷从他身边过拍拍他肩膀，“回头打报告这车算‘因公殉职’维修费不报废重建费全额报销。我批。”
车夫司机老张抬起头眼泪鼻涕糊一脸：“真真的？”
“真的。”陈卷爬进歪斜车厢找个稍微完整点座位坐下官袍下摆又“刺啦”挂一下他懒得管了，“快点开车。用爬也得爬回去。”
车厢里很快挤满人。牛头被小心安置临时担架上马面守着。崔珏和四个心腹被押角落。阴兵们挤过道。孙悟空最后个跳上来金箍棒差点捅穿车顶。
云驾发出垂死般嘶吼右边翅膀拼命扇动拖着残破左半边歪歪斜斜踉踉跄跄离地升高转向改革办方向。
陈卷靠冰冷车厢壁透过布满裂纹舷窗看下方逐渐变小古渡口。
码头越来越模糊隐没浓雾和未散能量乱流里。
只有脚下传来持续不断低沉轰鸣，和怀里铜镜框那有节奏滚烫搏动在提醒他：
真正洪流才刚刚开始。
而他们甚至连敌人在哪儿长什么样都还没看清。
车厢里一片死寂。只有牛头偶尔痛苦闷哼和云驾引擎苟延残喘噪音。
陈卷低头看手里那块随着地鸣节奏一下下发烫铜镜框。
镜框边缘暗金色纹路昏暗光线下微弱明灭着。
像呼吸。
也像……某种指引。指向这股吞噬地府洪流真正源头。
他脑子里闪过水底那个古老声音说最后几个字。
“牧羊人”。
这破镜子是在指着那家伙鼻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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