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卷上前两步,把镜框轻轻放在书案上。镜框一离开他的手,暗金色的光晕似乎更明显了点,搏动的“温度”仿佛能透过空气传递过来。
阎王没有立刻去拿,只是看着。看了很久,久到陈卷以为他是不是看出神了。
“三百年前,”阎王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像自言自语,“朕用它关上门的时候,它也烫过。不过那时候,烫的是镜面,不是框。”
他伸出手指,指尖在镜框边缘那古朴的纹路上轻轻拂过。纹路里的暗金色光芒,似乎随着他的触碰,微微亮了一下。
“它在指路。”阎王说,收回手指,看向陈卷,“指的不是‘潮信’的源头。那种东西,不够格让它‘指’。它指的,是放‘潮信’出来的那只‘手’。”
陈卷心脏猛地一跳:“‘牧羊人’?”
阎王看了他一眼,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说:“‘涅槃协议’可以启动。”
陈卷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同意了?就这么……同意了?刚才那些面子、影响、混乱的问题呢?
“但是,”阎王又说,陈卷那口气又憋了回去,“朕给你的‘全权’,不是让你用来建议的。是让你用来‘处置’的。”
陈卷有点懵:“陛下的意思是……”
“意思是,”阎王身体前倾,手肘撑在书案上,油灯的光从他下巴往上照,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点……意味深长?“启动‘涅槃协议’,是你的权限。怎么在协议执行期间,稳住地府不乱,或者……至少不乱到不可收拾,也是你的权限。七天,陈爱卿,朕给你七天。七天后,功德宝要能重新上线,地府秩序要能基本恢复。至于这七天里你怎么做……”
他顿了顿,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往上抬了抬,又或许只是光影错觉。
“朕不管。朕只要结果。”
陈卷站在原地,感觉脑子里的破收音机又开始滋啦了,这次放的不是宣传片音乐,是一段特别激昂、特别像战前动员的进行曲,听得他脑仁疼。
「不管?只要结果?」
「这是甩锅吧?这绝对是甩锅吧!」
「七天!稳住地府!还要恢复系统!我拿头去稳啊!」
他心里疯狂吐槽,但脸上还得绷着,甚至努力挤出一个大概比哭还难看的表情:“臣……遵旨。定当竭尽全力。”
阎王点点头,重新靠回椅背,恢复那副平静威严的样子:“去准备吧。授权码,朕稍后会直接发到技术司和你的玉符。另外……”
他目光又扫了一眼书案上的铜镜框。
“这东西,你带着。它既然指了路,或许……在‘涅槃’之后,你能用得着。”
陈卷上前,拿起依旧发烫的镜框,握在手里。烫意顺着手臂往上爬,让他稍微清醒了点。
“臣告退。”他躬身,慢慢退后,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向门口。
手刚碰到门把手,阎王的声音又从后面传来,很轻,但清晰:
“陈爱卿。”
陈卷回头。
阎王看着他,油灯下,那双眼睛深得像古井。
“别忘了,你答应过朕的‘特别贡献奖’。五千点。朕记着呢。”
陈卷:“……”
他拉开门,走出去,再轻轻关上。
靠在冰冷的走廊墙壁上,陈卷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吐到一半,被口水呛到,咳得弯下腰,眼泪都出来了。
五千点。
都这时候了,老板居然还惦记着画饼。
他抹了把脸,直起身,看着手里那块依旧在规律搏动的铜镜框。
路,指了。
锅,也甩了。
接下来……
他看了一眼急救室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楼下技术司大概的方位。
接下来,该救人的救人,该救系统的救系统。
还有,找出那只放狗的“手”。
他握紧镜框,烫意让他掌心刺痛,但也让他脑子异常清醒。
一瘸一拐,但步伐加快,走向急救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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