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年轻的技术判官尖叫，“99.8%了！真的要烧了！”
陈卷猛地回过神。
他看了一眼周围——老张秃顶冒汗，马面眼睛通红，牛头疼得龇牙咧嘴，孙悟空无聊地掏耳朵，其他技术判官和阴兵，有的面露悲壮，有的紧张地吞咽口水。
所有人都看着他。
等着他做决定。
陈卷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到一半，被官袍领子卡了一下，呛得他咳嗽两声。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指挥中心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启动。”
老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咬牙，转身在阵盘上快速操作起来。
小判的声音响起：“‘涅槃协议’启动确认中。请再次确认：是否启动？”
陈卷看向阵盘屏幕——曲线已经涨到99.9%。
他点头：“确认。”
“协议启动需最高权限授权。请连接阎君陛下通讯。”
陈卷掏出那块替身玉符，握在手心。玉符温吞吞地搏动着，像颗心脏。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玉符，声音嘶哑：
“陛下，数据洪流无法常规防御，半柱香后核心数据库物理烧毁。臣……请求启动‘涅槃协议’。”
通讯器里一片寂静。
只有滋滋的电流声。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陈卷手里的玉符。
时间好像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像一个时辰那么长。
陈卷感觉手心里的汗把玉符都浸湿了。
就在他以为阎王没听见，准备再说一遍的时候——
玉符里传来阎王平静无波的声音：
“准。”
只有一个字。
但像定海神针，把所有人慌乱的心都定住了。
陈卷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的疲惫被决然取代。
“老张，执行协议。小判，配合。”他语速飞快，“通知所有部门，准备应对服务中断。牛头马面，带人上街，维持秩序，解释情况，防止骚乱！猴哥……”
他转头看向孙悟空。
孙悟空从窗台上跳下来，金箍棒在手里转了个圈，咧嘴笑了：“放心！有俺老孙在，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数据中心！”
陈卷点头，然后看向阵盘屏幕。
屏幕上，一个巨大的红色倒计时正在跳动：
十。
九。
八。
老张的手指悬在阵盘上一个红色的物理按钮上，不住颤抖。
七。
六。
五。
陈卷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跟着倒计时在跳，越跳越快。
四。
三。
二。
一。
老张闭眼，狠狠按下！
“嗡————————”
低沉的关机鸣响从地底深处传来，像巨兽垂死的叹息。
指挥中心里，所有屏幕瞬间黑屏。
主灯光熄灭，只有几盏红色的应急灯亮起，把每个人的脸照得惨白。
地府，在这一刻，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陈卷站在原地，看着黑掉的屏幕，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断尾求生……尾巴断了，真疼。」
「但至少，命保住了。」
「接下来这七天……该怎么过？」
他忽然感到口干舌燥，想泡杯浓茶提神。他拿起杯子走向智能饮水机，按下按钮。
饮水机毫无反应。
只有指示灯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彻底熄灭。
陈卷愣住。
他这才想起，饮水机的控制模块，也接入了功德宝网络。
他拿着空杯子，看着干涸的出水口，愣了几秒。
然后转身，从自己办公桌抽屉里摸出半包不知道什么时候的、受潮板结的茶叶，直接丢了两片进嘴里干嚼。
苦涩的味道瞬间在口腔炸开，让他整张脸皱成了一团。
孙悟空抽抽鼻子，伸手过来。
陈卷掰了一半递过去。
孙悟空咬了一口，咀嚼两下，“呸”地吐了出来，嫌弃道：
“什么玩意儿！比俺花果山最差的桃核都难吃！”
陈卷没理他。
他嚼着茶叶，看着黑掉的屏幕，心里那点不安，像野草一样疯长。
代价已付。
因果自担。
到底……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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