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面重重点头，镰刀一摆：“明白！”转身就冲了出去，点兵的声音在走廊里迅速远去。
“第三，老张，”陈卷看向技术老张，“带你的人，全力分析那个残留坐标！我要知道‘文书阁旧址’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有没有密道，有没有异常能量波动，最近谁去过——所有信息，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挖出来！”
老张抹了把秃顶上的汗，咬牙：“是！主任！”
“第四，”陈卷顿了顿，看向秋云，“向各殿发送紧急通报，解释‘涅槃协议’启动原因和预计恢复时间，请求协防关键设施，特别是轮回相关区域。语气……客气点，但强调事情的严重性。”
秋云点头，笔下飞快。
命令一条条发出去。
指挥中心里再次忙碌起来，但这次不再是等待死亡的压抑，而是一种……带着血腥味的、临战前的紧绷。
陈卷站在原地，感觉脚踝的刺痛一阵阵传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破烂的官袍下摆，还有上面沾着的不知道是忘川河的泥，还是牛头的魂液，还是别的什么玩意儿。
乱七八糟。
就像现在这局面。
他抬手，想揉揉太阳穴。
手刚抬到一半——
“咕噜噜噜————”
一阵极其响亮、极其绵长的肠鸣音，从他肚子里传出来。
在突然又安静下来的指挥中心里，这声音响得……有点离谱。
陈卷动作僵住。
孙悟空扭过头，抽了抽鼻子。
老张从屏幕前抬起秃顶，推了推眼镜。
就连疼得龇牙咧嘴的牛头，都勉强睁眼看了过来。
陈卷感觉自己的脸有点发烫——不是铜镜烫的，是臊的。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不知道多久没吃东西了。上一顿……好像还是昨天出发去古渡口前，在孟婆摊子上强行赊账喝的那碗“提神汤”。
他默默把手放下，伸进官袍另一个还没破的口袋里，摸索了几下。
摸出半块硬邦邦的、颜色可疑的干粮馒头。
是昨天顺手塞的，本来打算路上垫肚子，结果忘了。
现在这馒头，硬得像石头，表面还裂开了几道口子，看着跟文物似的。
陈卷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
用力一咬。
“咔嚓。”
声音清脆。
他整张脸瞬间皱成了一团——太TM硬了，而且一点味道都没有，只有一股陈年的、面粉放久了的霉味。
他费力地咀嚼着，感觉像是在嚼木头渣子。
孙悟空凑了过来，毛茸茸的脸伸到他面前，眼睛盯着他手里的馒头：“小陈陈，这啥？”
“干粮。”陈卷含糊地说，又掰了一小块递过去，“尝尝？”
孙悟空接过去，扔进嘴里。
“嘎嘣。”
他咀嚼了两下。
然后——
“呸！”
直接吐了出来，一脸嫌弃：“什么玩意儿！比俺花果山最差的桃核都难吃！你们地府就吃这个？”
陈卷没理他，继续嚼着自己嘴里那块，艰难地咽下去。
喉咙被刮得生疼。
但胃里好歹有了点东西，不那么空了。
他一边嚼，一边盯着屏幕上那行血红色的字。
【预计发动时间：12时辰内。】
12个时辰。
一天。
不眠不休，也得扛过去。
他咽下最后一口馒头渣，感觉嗓子眼火辣辣的。
然后，他转身，朝着指挥中心门口走去。
“主任，”秋云在后面问，“您去哪儿？”
陈卷没回头，声音因为馒头渣子刮得有点哑：
“去‘文书阁’旧址看看。”
他顿了顿。
“带上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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