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指挥服务器的指令。”老张声音更低了,“但我们不知道服务器在哪。而且就算知道,对方肯定也加密了……”
陈卷盯着屏幕上那些滚动的编号。
八万个。四十天。
他脑子里那台破收音机开始滋啦滋啦转:
「自毁指令……指挥服务器……小判截获的那个信号……坐标在文书阁旧址……等等。」
「文书阁……密道……备份库攻击……」
「如果攻击备份库的人,用的也是同一套指挥系统……」
他猛地抬头:“老张!小判截获的那个攻击信号——就是指向备份库的那个——能分析出信号特征吗?和这些恶意代码的通信特征,有没有相似性?”
老张愣了愣,然后猛地转身,扑到另一台设备前,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出残影。
屏幕闪烁,数据流滚动。
几秒钟后,老张“啊”了一声。
“主任!有!有相似性!加密算法同源!都是……都是同一种古老的符文加密!”
陈卷心脏狂跳。
同源。意味着同一个指挥系统。
也就是说,攻击备份库的人,和控制这八万恶意代码的人,很可能是同一批——或者至少,用同一套技术。
“能反向追踪吗?”陈卷问,“通过信号特征,找到指挥服务器的具体位置?”
“理论上……可以。”老张擦了把汗,“但需要时间。而且对方肯定有反追踪措施……”
“需要多久?”
“最少……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陈卷算了一下,那时候离备份库攻击发动,只剩八个时辰了。
“干。”他说,“现在就干。把所有算力都调过来,优先追踪。”
“可清除恶意代码的进度……”
“先放放。”陈卷打断他,“找到指挥服务器,可能比清除八万台设备更重要。”
老张点点头,转身去安排。
陈卷站在原地,看着屏幕上那些滚动的感染列表,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三个时辰。八个时辰。
他得在这段时间里,找到服务器,阻止备份库攻击,还得稳住地府别乱。
可能吗?
不知道。
他只知道,现在连口水都还没喝上。
他转身,想找杯子,发现技术室的饮水机也黑着屏——功德宝停摆,智能设备全瘫了。
操。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感觉舌头像块砂纸。
“主任,”秋云从门口进来,记录板上又多了一页,“巡逻队回报,忘川河边没有发现崔珏或天使的踪迹。那个‘目击者’老摆渡鬼……找不到了。”
陈卷点点头。
意料之中。
“还有,”秋云顿了顿,声音压低,“市集那边,有店铺开始拒收功德点以外的交易方式了。说现金容易造假,只认功德点。但功德点又用不了……现在买卖基本停了。”
陈卷闭了闭眼。
经济停摆。社会混乱。内鬼潜伏。外敌逼近。
真TM是全方位立体式危机。
他睁开眼,看向秋云:“牛哥那边,孟婆的药……能撑多久?”
“孟婆前辈说,‘魂核稳固散’能暂时封住侵蚀,但治标不治本。如果‘潮信’信号不彻底消失,牛头大人的伤势……会越来越重。”
陈卷没说话。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
冷风灌进来,带着忘川河特有的腥气。楼下广场,鬼群还没完全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远处街道,店铺关门了大半,只有几个摊贩还在硬撑,但也没什么客人。
整个地府,像台生锈的老机器,每个齿轮都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而他自己,就是那个被扔过来强行维修的倒霉技工。
工具不全,时间不够,老板还在背后盯着。
陈卷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到一半,肚子里突然“咕噜噜”叫了一声。
响亮。绵长。
在安静的技术室里,格外清晰。
周围几个技术判官转过头,看着他。
陈卷脸有点热。他这才想起来,自己从昨天到现在,就啃了半块发霉馒头。
“主任,”秋云小声说,“我去看看……还有没有干粮。”
“不用。”陈卷摆摆手,“饿不死。”
他转身,走回操作台前,看着屏幕上那些滚动的感染列表。
八万个。
四十天。
三个时辰。
八个时辰。
数字在他脑子里打架。
他盯着屏幕,忽然开口:“老张。”
“在!”老张从设备后探出秃顶。
“你说,恶意代码会变异,对吧?”
“对。我们写的清除脚本,运行几次后就会被识别,然后恶意代码就改结构,躲过去。”
“那如果……”陈卷慢慢说,“我们写个脚本,不直接清除它,而是……让它以为自己被清除了呢?”
老张愣了:“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骗它。”陈卷眼睛亮了点,“给它发个假指令,让它进入‘休眠’或者‘自毁’状态。反正它又不知道真假。”
老张张了张嘴,然后猛地拍了下秃顶:“对啊!我们可以伪造指挥服务器的指令!如果加密算法同源,我们就能仿造!”
“需要多久?”
“我……我试试!”老张转身,又开始疯狂敲键盘。
陈卷站在原地,感觉胸口那块铜镜框,又烫了一下。
咚。
像心跳。
也像提醒。
他掏出镜框,握在手心。
烫意顺着手臂往上爬,让他稍微清醒了点。
三个时辰。八个时辰。
四十天。八万个。
数字还在打架。
但他忽然觉得,好像……有点希望了。
哪怕只有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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