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地图……”老张凑过来看,“是帮我们,还是……设陷阱?”
“不知道。”陈卷实话实说,“但既然通道已经泄露,敌人也知道,那我们不如将计就计。”
他走回桌边,手指在地图上那条细线上点了点:“他们想从这条密道进去,偷袭备份库。好,我们就在密道里等着。入口、中段、出口,三重埋伏。让他们进来,关门打狗。”
“可万一……”老张犹豫,“万一是陷阱呢?万一这个‘幽冥散人’就是内鬼,故意引我们去……”
“那我们就多带点人。”陈卷说,“带最能打的。”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名单。
孙悟空肯定要带上。猴哥战斗力天花板,一个顶一百个。
黑无常。沉默,警惕,下手稳,适合埋伏。
阎王的亲卫队可以调几个,绝对可靠。
牛头马面……牛头伤重,马面得守着。算了。
白无常……
陈卷顿了顿。
白无常胆子小,舌头打结,上次古渡口战斗表现也一般。这种埋伏行动,需要心理素质过硬的人。
“白无常就不带了。”陈卷说,声音没什么起伏,“让他留在改革办,配合维稳。”
他说这话时,会议室的门虚掩着,没关严。
门外走廊,一个白色的身影正悄悄靠近,似乎想敲门。听到这句话,那身影僵了一下。
然后,默默退后,转身离开。
脚步很轻,几乎没声音。
但陈卷余光瞥见门缝外那片白色衣角闪了一下,消失了。
他眼神动了动,但没说什么。
“主任,”秋云记录着,“埋伏小队名单:孙悟空、黑无常、阎王亲卫精锐六名。您亲自带队?”
“我守在入口附近。”陈卷说,“猴哥埋伏在中段,黑无常带亲卫守在出口。记住,要抓活的,尤其是可能的内应。”
“那技术这边……”老张问。
“你们继续仿造指令,同时盯着服务器追踪。如果能在他们动手前瘫痪指挥系统,最好。不能,也要尽量干扰。”
老张点点头。
“还有,”陈卷补充,“行动预算……先按‘特殊任务’走,装备损耗、符文消耗,全部实报实销。回头我打报告。”
他说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破烂的官袍。
这玩意儿,估计也得报“因公损毁”了。不知道能赔多少。
“主任,”秋云忽然开口,“这个‘幽冥散人’……要不要尝试联系一下?”
陈卷看着灵犀通上那个陌生的代号,沉默了几秒。
“先不联系。”他说,“敌友不明,保持距离。但这条信息……存档,加密等级提到最高。”
“是。”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窗外,地府的夜还是那么黑,那么浓。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鬼哭——不是真哭,是某种夜行鬼魂的叫声,凄凄惨惨,听着就瘆人。
陈卷走到窗边,推开窗。
冷风灌进来,带着忘川河特有的腥气,还有一股……说不清的、陈旧纸张和灰尘的味道。
文书阁。密道。备份库。
八万个恶意代码。四千七百点医疗费。十二时辰倒计时。
数字和画面在他脑子里打架。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个依旧发烫的铜镜框。
镜框边缘,那些古朴的纹路在黑暗中泛着极淡的、暗金色的光。光随着烫的节奏明灭,像呼吸。
代价已付,因果自担。
那行字,到底什么意思?
谁付的代价?付了什么代价?
陈卷不知道。
他只知道,现在,他得带着一帮兄弟,去一条可能已经泄露的密道里,埋伏一群不知道长什么样的敌人。
为了保住地府的根。
也为了……他那还没到手的五千点特别贡献奖。
想到这儿,他忽然觉得有点荒诞。
都这时候了,还惦记着奖金。
真是社畜本畜。
他笑了笑,那笑容在昏暗光线里一闪即逝,然后变成了一种平静的、带着决断的表情。
“秋云,”他说,声音在夜风里有点飘,但清晰,“通知猴哥、黑无常,一小时后,改革办后院集合。轻装,但家伙带全。”
“是。”
“老张,技术这边交给你。有进展随时通知。”
“明白。”
陈卷转身,离开会议室。
走廊很长,灯光昏暗。他脚踝还是疼,走起来一瘸一拐。官袍破布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经过值班室时,他瞥见白无常坐在里面,背对着门,肩膀微微垮着,手里拿着个灵犀通,但没在看,只是盯着地面。
陈卷脚步顿了顿。
他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开口,继续往前走。
有些事儿,说不清。
也顾不上。
他现在得去准备家伙,然后带着人去拼命。
就这么简单。
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他推门进去。
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灰暗光线。他走到桌前,打开抽屉,从里面翻出几样东西:一沓符篆,几颗震天雷(阳间搞来的,过期了但还能用),还有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些零碎的功德点——现金,不多,大概两百点,是应急用的。
他把这些东西装进一个背包里,背在身上。
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想起什么,又折回来,从抽屉最底层摸出半包东西。
是阳间的泡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早过期了。
他拆开包装,面饼已经碎了,调料包结块。
陈卷拿起面饼,直接啃了一口。
干,硬,没味道。
但他还是嚼了嚼,咽下去。
胃里有了点东西,没那么空了。
他把剩下的泡面塞回抽屉,转身,走出办公室,关上门。
走廊尽头,后院的方向,隐约传来孙悟空不耐烦的声音:
“小陈陈!磨蹭啥呢!再不来俺老孙可先走啦!”
陈卷笑了笑,加快脚步。
一瘸一拐地,但走得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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