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吃。」他想,「但比过期泡面强点。」
他又想起牛头。
牛头现在怎么样了?还疼不疼?额角那绿光还窜不窜?马面一个人能不能照顾好他?孟婆的药有没有用?四千七百点……MD,真贵。等这事儿完了,得跟阎王申请个“特别医疗补助”,不行就写报告,标题就叫《关于高级阴神因公负伤导致巨额医疗费用亟待财政支持的紧急请示》。
还有崔珏。
跑哪儿去了?死了还是躲起来了?要是死了倒省事,要是没死……他还会搞什么幺蛾子?吴判官……真是内鬼吗?如果是,他为什么帮西方人?为了钱?还是被威胁?或者……他也信了崔珏那套“拨乱反正”?
陈卷脑子里那台破收音机又开始滋啦滋啦转,转出一堆乱七八糟的问题,但没有答案。问题像灰尘一样,越积越厚,压得他太阳穴疼。
他甩甩头,强迫自己专注。
耳朵竖起来,听密道入口方向的动静。
眼睛盯着黑暗,一眨不眨。时间久了,眼睛发酸,视线开始模糊。他揉了揉眼,眼前出现几点光斑。
手握着铜镜框,握得紧紧的。铜框边缘的纹路硌着手心,有点疼。
他看了眼灵犀通——没有时间显示,功德宝停摆后,所有联网计时都停了。他只能凭感觉估算。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
或者更久?
密道里分不清白天黑夜,只有永恒的黑暗和灰尘。
就在陈卷觉得自己快要被灰尘活埋的时候——
“咔。”
一声轻微的、像是石板摩擦的声音,从入口方向传来。
陈卷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他慢慢探出头,看向来路。
符文灯的光已经调到最暗,只能照出模糊的轮廓。他看到入口方向的黑暗中,出现了一点晃动的光——是油灯的光,昏黄,微弱。
接着,是脚步声。
很轻,但在这死寂的密道里,清晰可闻。脚步声踩在灰尘上,发出“沙、沙”的轻响,一步,两步,三步。
一个,两个,三个。
三个人影,沿着密道,缓缓向深处走来。
为首的,手里提着一盏油灯。灯光照亮他的脸——一张中年判官的脸,山羊胡,眼角有细纹,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他穿着判官常服,但没戴官帽,头发有些乱。
陈卷认得他。
崔珏麾下,中级判官,姓吴。以前在律刑司干过,后来调去档案司,管过一阵子古籍修复。陈卷跟他打过两次交道,一次是调阅旧档,一次是……想不起来了。
「果然是他。」陈卷心里一沉。
吴判官身后跟着两个人。
全身黑衣,从头裹到脚,只露出一双眼睛。气息隐蔽得几乎察觉不到,走路几乎没有声音,像两个影子。
西方潜入者。
陈卷屏住呼吸,看着吴判官带着两个黑衣人,一步步走进埋伏圈。
油灯的光晃过墙壁,晃过灰尘,晃过孙悟空埋伏的那个拐角。
光扫过拐角时,陈卷看到孙悟空的衣角——灰色的布,沾满灰,几乎跟墙壁一个颜色。
吴判官没停。
继续往前走。
十步。
五步。
三步。
就在吴判官三人即将走到孙悟空埋伏点的瞬间——
吴判官突然停下了。
他转身,对两个黑衣人说了一句什么。
声音太低,陈卷听不清。密道里的灰尘似乎吸音,话语变成模糊的气流声。
然后,吴判官猛地抬手——
一道炽烈的、刺眼的示警光焰,从他手中射出,直冲密道入口方向!
光焰炸开,照亮整个密道!
灰尘如雪崩般扬起!
吴判官的大吼在密道里回荡,声音嘶哑,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有埋伏!快走!”
陈卷脑子里“嗡”的一声。
暴露了。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