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声音清脆安静大厅格外响。
干粮嘴里裂开碎成无数尖锐小颗粒几乎没味道只有股陈年面粉和说不清防腐剂化学味。嚼起来像嚼沙子还没水沙子。
陈卷费力咀嚼整张脸皱一团。他端起旁边秋云早前给他倒已经凉透忘川过滤水灌大口想把嘴里“沙子”冲下去。
水凉带铁锈味。
就在他仰头灌水干粮碎渣混凉水滑过喉咙瞬间——
“警告！”呆板冰冷但此刻尖锐刺耳电子音毫无征兆在大厅炸响！
是小判声音！
“检测到目标服务器——坐标：雾都白象寺观测站——启动大规模数据删除进程！”
声音像冰锥捅进每人耳朵。
陈卷动作僵住。嘴里那口水混没咽下去干粮渣猛堵喉咙口。
“销毁进度：10%……15%……20%……”小判声音毫无感情但报出数字像鞭子下下抽空气里，“仍在加速。”
“咳咳——咳！”陈卷被那口水呛到。更糟一块没嚼碎干粮硬块卡他喉咙深处。他眼睛瞬间瞪大脸憋通红下意识扔开水杯双手掐自己脖子弯下腰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眼泪都飙出来但那块硬物堵着不上不下。
秋云第一个反应过来抓起桌上另个杯子冲过来。陈卷接过看都没看仰头猛灌。
“咕咚……咕咚……”冰凉水强行冲开阻塞。硬块顺食道滑下去一路刮生疼。
“嗬——！”陈卷终于喘过气整张脸因缺氧用力涨发紫。他扶桌子大口大口吸气胸口剧烈起伏。
然后——
“嗝儿~~~~~~”极其响亮悠长带水音狼狈饱嗝不受控制从喉咙冲出来在大厅死般寂静回荡拐着弯颤尾音足足持续三秒钟。
所有人——老张秋云黑无常白无常马面连担架上牛头——都扭过头看他。
陈卷扶桌子上红晕没褪耳朵根烫厉害。他抹把嘴角水渍又抹把咳出来眼泪站直身体尽量让表情看严肃点。
“看什么看？”他声音还有点哑但努力压稳，“噎住了。不行啊？”
他转过身不去看众人表情目光死死盯空中某个无形点——那是小判系统信息通常投射位置。
刚才那点轻松或假装出来轻松荡然无存。空气绷紧压得人喘不过气。
“反应这么快？”陈卷脑子里收音机疯狂滋啦，「是我们走漏风声？阳间掩护行动还没开始……技术追踪被反向侦察了？还是周洪那老狐狸本来就设了定时销毁？」
没时间细想了。
“操！”陈卷一拳砸桌子上那半块压缩干粮被震跳起来滚地上。“对方察觉了！计划提前！”
他抓起桌上灵犀通吼道：“猴哥！听到没有？数据销毁已经开始了！20%了！用最快速度！找到服务器插上东西抢数据！现在！立刻！”
灵犀通里风声呼啸夹杂孙悟空声模糊“知道了！”还有句被风吹散抱怨：“……雾真大……”
“老大！”牛头担架上突然挣一下额角绿光狂窜他疼得龇牙但嘶吼出来，“给俺给俺留个揍那老山羊机会！甭让他跑了！”
陈卷没回头只把灵犀通扔秋云：“保持联系！有任何进展立刻报！”
他又看老张老张脸都白秃顶上汗汇成小溪流下来：“主任远程接入还没完全准备好强行破解成功率……”
“没时间准备了！”陈卷打断他，“能接入多少算多少！拖慢一点销毁速度是一点！所有算力所有权限给我往上堆！堆到服务器烧了也得拖住！”
老张咬牙重重点头转身扑自己操作玉板手指在虚拟键盘敲出残影。
“秋云！”陈卷语速快像爆豆，“通知阳间那边掩护行动提前！现在就去！理由理由他们自己想！消防检查改突击检查！文物普查改接到举报！总之十分钟内我要看到白象寺后山有阳间官方人出现！”
“是！”秋云手指也记录板上飞速划动。
陈卷站在原地感觉太阳穴突突跳像两把小锤子里头敲。胸口铜镜框隔着破烂官袍传来阵阵滚烫搏动节奏很快急。
咚、咚、咚、咚。
跟他心跳跟小判报数节奏混一起。
“销毁进度：35%……38%……”小判声音还在继续像丧钟。
陈卷闭眼睛深吸口气。吸进去空气带灰尘焦虑味。
当他再睁眼时眼底那点因打嗝激出来窘迫彻底没只剩近乎冰冷专注。
“黑无常看好家尤其是技术室和老张那边任何闲杂人等不准靠近。”
黑无常点头身影往阴影里又缩缩几乎消失。
“马面照顾好牛哥。白无常……”陈卷看向还缩椅子里白无常，“你去门口盯着外面街面有什么异常立刻报。”
白无常愣一下随即像被电到跳起来苍白脸上泛点激动红晕：“是！主任！”他抓自己锁链小跑冲向大门脚步有点乱但很快。
陈卷没再看他们。他走到老张身后。老张面前玉板上数据流瀑布样往下滚大部分红色错误提示和防火墙拦截信息。偶尔有几个连接成功绿色信号闪烁下很快又被掐断。
“怎么样？”陈卷问。
“对方防火墙很厚。”老张声音发干，“而且有自毁程序联动攻击性很强。我们在尝试暴力破解几个预设弱口令端口但是……”
他话没说完。
玉板屏幕上小窗口突然自动弹出来。
不是老张打开。
窗口背景深沉暗金色边缘流转古朴仿佛用火焰灼刻符文。窗口中央缓缓浮现行行复杂扭曲文字——不是现代地府通用符文也不是西方字母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原始符号体系。
文字旁边出现小判系统标注依旧那呆板电子音但似乎多一丝极难察觉凝重？
“检测到对抗需求。主动推送协议库备用方案：‘逆向数据流牵引协议（古法）’。”
“协议描述：以目标数据流本身为‘锚’构建反向能量通道进行有限度‘截流’与‘缓释’。需消耗大量基础算力并存在被反向追踪风险。”
“代码结构解析中……解析完成。加密层级：极高。来源：未记录于现行地府技术库。”
老张盯那段缓缓流动古老符文代码手停虚拟键盘上方微微发抖。
他推推眼镜镜片后面眼睛睁很大瞳孔里倒映那些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扭动古老符号。
“主任……”老张声音有点飘，“这代码太老了。用加密符文是至少两千年前变种小判它怎么会这个？”
陈卷也盯那段代码。暗金色光芒映他脸上明明灭灭。
铜镜框在怀里烫得像要烧穿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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