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香火炉不仅是抢资源……”他喃喃自语,更像是把脑子里乱窜的线头扯出来,捋一捋,“还是……打开某个东西的‘钥匙’?或者‘燃料’?”
归墟。那个传说中吞噬一切的无底之渊。门?什么门?在归墟底下?
老板给这片鳞片……是不是早就料到,会用到水下?
他越想,越觉得眼前好像有无数张棋盘叠在一起,黑白子纵横交错,看得清每一步,却看不清最后到底是谁在跟谁下,又为了赢走什么。
疲惫感轰然涌上,像一堵墙砸过来。他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鳞片表面的纹路。
“不管了……”他对自己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先抓住眼前的鬼。明天……不,几个时辰后,藏经阁见分晓。”
肚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
饿的。
陈卷睁开眼,揉了揉胃部。那地方空得发疼,连带脑子都有点发昏。他伸手拉开办公桌抽屉——左边那个,右边那个上次被他拉掉了一个把手,还没修。
抽屉里东西不多:几根秃了的毛笔,半截朱砂墨锭,一沓没用完的空白符纸,还有……角落里,躺着半包用油纸包着的东西。
他拿出来,油纸都脆了,一碰就掉渣。打开,里面是几块粘在一起的、黑褐色的糖块,硬邦邦的,表面结了一层白色的糖霜,看着像石头。
包装上模糊的字迹还能辨认:“幽冥薄荷糖”。生产日期……看不清楚了。
陈卷掰了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犹豫了一下,塞进嘴里。
没立刻化。
他用后槽牙咬住,慢慢用力。
“咔嚓。”
一声轻响。糖块裂开,一股难以形容的、冲脑门的凉辣味瞬间在口腔里炸开!像有人在他舌头上点了个炮仗,还是薄荷和辣椒面混合的那种。呛得他眼泪“唰”就下来了,鼻腔里火辣辣的,天灵盖都好像被掀开透了透风。
他梗着脖子,没吐出来,含着那块不断释放“凶器”的糖,眼泪汪汪地,重新看向秋云刚才传到他私人玉板上的、老张发来的初步节点分布图。
红点闪烁。
像一片不详的疹子,长在阳间的皮肤上。
(与此同时,技术室内)
老张灌下今晚第三杯浓得快成膏状的提神符水,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把谛听卫刚送来的信号波动特征数据,拖进分析程序,和“香火炉”节点的初步分布坐标放在一起比对。
程序运行,光谱图、能量拓扑图、空间坐标映射图层层叠叠展开。
老张盯着屏幕,看着看着,忽然“咦”了一声。
他推了推眼镜,脸几乎贴到屏幕上。
那几十个节点的分布……看似杂乱,但如果用特定的古老空间算法去套……
他哆嗦着手,调出地府古籍数据库的检索界面,输入关键词:“上古”、“阵法”、“图谱”、“能量汇聚”、“节点分布”……
光标闪烁。片刻后,一条记录跳出来。
“《上古奇阵考》残卷——第七篇:非标准能量引导阵列。”
老张点开,飞快地滑动着里面模糊的拓片图像和晦涩的注解文字。他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
(藏经阁顶楼密室)
阎王独自坐在主位的宽大石椅上,闭着眼。
手指间,一枚古朴的龟钮印章缓缓转动。印章是墨玉质地,雕工粗犷,透着股洪荒苍凉的气息。
他忽然停下动作,睁开眼。
目光投向密室唯一的窗外——那里是地府永恒不变的、灰暗厚重的天空。
眼底深处,仿佛有极其悠远深沉的东西,缓缓流淌。
(藏经阁楼下)
周洪抱着一摞厚厚的古籍,脚步平稳地走到楼前。
他仰起头,望了望顶楼那扇在灰暗天幕下隐约透出微光的窗户,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甚至带着点期待的笑意。
推了推鼻梁上的水晶眼镜,整理了一下洗得有些发白的旧式判官袍的衣襟和袖口,然后,缓步踏上通往楼内的石阶。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不疾不徐。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