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位置……老张能追到大片区，但门牌号……」
「现场照片……总不能派人去偷拍……」
「程序合法……地府的手段哪个算合法？」
正头疼，门口光又暗了一下。
孟婆来了。
她这次没提药箱，拿了个木盒子，表面刻着复杂符文，看着就贵。
“鉴于现在要取证，”孟婆走到陈卷桌前，放下盒子，打开，“特制了‘证据固定符’。贴东西上，能让它样子保持一整天不变，方便拍照。还有‘显形粉’，撒空中，能显出隐藏的字、符印一刻钟。”
她顿了顿，抬头看陈卷。
“成本价，符八百点一张，粉五百点一包。现金还是记账？”
陈卷盯着盒子里那些黄符和小包银粉。
八百点一张符。
五百点一包粉。
这比阳间的专业设备还贵。
“孟婆婆，”陈卷努力让语气客气点，“咱们现在讨论的是合法证据……您这符，用了算合法吗？”
孟婆表情不变：“这符只固定样子，不改事实。贴不贴，证据都在那儿。至于阳间认不认……”她顿了顿，“我只管卖东西，怎么用，你们自己琢磨。”
陈卷：“……”
他算看明白了，孟婆就是个军火贩子，只管卖武器，不管你怎么用，用完还得找她买弹药。
“记账。”陈卷从牙缝里挤出字，“记周洪头上。”
孟婆点头，掏小本子划一笔，转身走了。
陈卷看着那盒符，又看看玉板上阳间的要求。
脑子里突然蹦出个念头。
他拿起一张“证据固定符”。符纸摸着凉，表面符文微微发亮。
“老张，”陈卷抬头，“咱们之前从服务器挖的数据，有没有……那种能直接当证据的？比如内部开会记录？邮件？转账单子？”
老张挠秃顶：“有是有……但都是电子数据，而且是从人家服务器里偷……呃，弄来的。阳间能认吗？”
“单独拿出来肯定不认。”陈卷说，“但如果……配点别的呢？”
他手指摩挲着符。
“猴哥。”
孙悟空正在研究那包“显形粉”，闻言抬头：“嗯？”
“你说，”陈卷看着他，“你要是变成个苍蝇蚊子，飞进那些点里，用这‘证据固定符’把他们的账本啊、文件啊‘固定’一下，然后咱们再‘偶然’发现，拍照……这算合法取证吗？”
孙悟空眨眨眼：“俺不懂你们那些弯弯绕。但变虫子进去贴符……听着挺好玩。”
陈卷又看秋云。
秋云推推眼镜，手指在另一块玉板上飞快滑动，调出条文。
“按《跨界办案证据规定》补充解释第7条，”她念道，“‘如果证据是第三方无意中得到的，而且没用非法入侵、偷窃这些手段，可以酌情采用’。”
陈卷眼睛亮了。
“无意中得到……”他重复这几个字，嘴角慢慢勾起。
他拿起那张符，想往自己袖子上试试——结果手一滑。
符“啪”一下，贴在了右边袖子的破口上。
瞬间，那截破袖子硬了。
不是比喻，是真硬了。布料变得像铁板，还保持着软塌塌垂着的样子，但摸上去冰冷梆硬。
陈卷试着抬胳膊。
袖子不动。像绑了块铁板。
他用力。还是不动。
“我靠……”陈卷骂了一句，试着撕符。符粘得死死的，撕不下来。连带着袖子也纹丝不动。
孙悟空凑过来，用金箍棒敲敲。
“铛铛。”清脆金属声。
“哟，”孙悟空乐了，“真成盔甲了。小陈，你这新装备不错，刀枪不入。”
陈卷脸都绿了。他活动肩膀，但那截硬袖子像焊死了，胳膊只能别别扭扭抬着。
“这……这东西怎么解？”他看秋云。
秋云低头查：“‘证据固定符’效果一天后自己消失。或者用‘解固符’，卖三百点。”
陈卷：“……”
他感觉自己像被套牢的韭菜。
“主任！”老张突然喊，声音带着惊疑，“那几个核心点……有动静！”
陈卷顾不上袖子了，几步跨到操作台前。
屏幕上，几个红点的数据流量，开始猛涨。
“他们在干嘛？”陈卷问。
老张调出监控窗。
一个窗里是直播画面——正是那个“心灵港湾心理咨询中心”。画面里，那个面善的中年人又出现了，在讲“怎么面对原生家庭创伤”，话很温和，但弹幕里已经有人在问“传统孝道是不是道德绑架”。
另一个窗显示，某个“传统文化研修班”的群在疯狂推文，标题一个比一个吓人：《老祖宗的智慧真够用吗？》《现代人焦虑，老方子为啥没用？》。
“他们开始了。”老张声音发干，“试探性的……但劲头在加大。”
陈卷盯着猛涨的曲线，看看自己僵硬的袖子，再看看桌上那盒天价符。
脑子里那台收音机滋啦一声，跳出个清晰念头：
「不能再等了。」
他转身，看大厅里所有人。
“老张，继续盯，记下所有异常，特别是可能涉及骗钱、虚假宣传的——这些阳间认！”
“秋云，整理现有数据，挑最硬、最能当证据的，准备打包发阳间——顺便附上‘无意中得到’的说明，写模糊点！”
“猴哥，”他看孙悟空，“准备一下。等阳间回信，可能需要你……去干点‘无意中’的取证活儿。”
孙悟空咧嘴笑：“得嘞！终于来点实在的了！”
陈卷又看角落。白无常不知什么时候站起来了，缩椅子后，苍白的脸上那双眼看着陈卷，有点期待，又有点不安。
“白无常。”
白无常身体一僵，小步挪过来：“主、主任……”
“你去技术室，帮老张打下手。”陈卷说，“盯监控，有异常立刻报。”
白无常眼睛亮了，重重点头：“是！我一定盯紧！”
陈卷重新看屏幕。
直播画面里，那中年人还在侃侃而谈，弹幕越来越密。
阳间的回信在玉板上闪光。
袖子僵硬地垂着。
牛头在担架上发出含糊梦话。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胸口那块铜镜框，又烫了一下。
咚。像战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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