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哥，过来一下。”
他把孙悟空拉到角落，背对众人。
用左手别扭地掏出那片黑色鳞片，塞孙悟空手里。
“这个，你带着。”
孙悟空掂掂：“这玩意儿？不是没用吗？就一凉铁片。”
“这回是去阳间，应该用不上。”陈卷压低声音，“但……万一呢。带着，当护身符。别弄丢，老板给的。”
孙悟空翻看鳞片，它躺毛茸茸手心里，突然极弱地闪过一丝温润的光，快得像错觉。他眨眨眼，再看又幽暗冰凉了。
“行吧，”孙悟空揣进怀里，“俺替你保管。丢了别让俺赔，这不像便宜货。”
陈卷没说话，用左手拍拍他肩膀。
走回大厅中央，技术室传来老张兴奋又紧张的声音：“干扰脚本上线了！第一个直播间流量开始掉！弹幕少了！”
陈卷看屏幕，那中年人画面卡了一下，声音出杂音。弹幕滚速慢了。
但另外几个窗口数据还在飙。
“干扰只能拖时间，”老张扭头，秃顶一层汗，“他们服务器有抗干扰，节点太多，咱算力盖不过来！”
“能拖一点是一点。”陈卷说。他看向准备好的孙悟空三人。
孙悟空金箍棒扛肩上。
黑无常像黑铁柱子立着。
白无常脸还红，紧攥黑方块设备，手指用力发白，眼睛亮得吓人直勾勾看陈卷。
“任务再说一遍，”陈卷开口，“侦察、录像、取证。目标是拿到阳间司法体系认的铁证。必要时，”他顿了顿，“可以小破坏，比如断个电，弄瘫服务器。”
孙悟空咧嘴：“这个俺擅长。”
“但是，”陈卷语气加重，“别闹上阳间新闻！别让人拍到！别引起大骚乱！咱们是拿证据，不是开无双！明白？”
“明白！”孙悟空拖长声。
黑无常点头。
白无常用力点头，脖子跟着晃。
“出发。”
孙悟空化作金光掠出窗口。黑无常融入阴影跟上。白无常用脚地启动设备，屏幕亮起微光显示模糊画面，他小跑跟到窗边，一咬牙翻出去——袍子下摆挂窗棂上，“刺啦”又撕道口子。
大厅空了不少。
只剩键盘声、牛头喘息、应急灯嗡嗡。
陈卷走回瘸腿椅子想坐，右边硬袖子碰扶手“哐”一声，椅子推挪半尺。他只好侧身别扭地慢慢坐下。
肚子又叫一声，在安静里格外清楚。
秋云默默递来半块油纸包的饼，硬邦邦灰黑色。
陈卷接过没吃。他盯主屏幕，几个直播间干扰战继续，画面时断时续。中年人声音透杂音传出，依然温和：
“我们要找的，不是简单否定传统，而是一种……进化。一种更适应这时代的，灵魂解法……”
陈卷把饼塞嘴里，用后槽牙狠狠咬。
干，硬，糙，像嚼木头渣混沙子。
他慢慢嚼，眼睛没离屏幕。
（猴哥那边顺吧？白无常那小子，别摔了设备……）
（这袖子啥时能软？十二时辰……明天还这样？）
（孟婆这药……真有用？别又坑钱……）
正想着，老张忽然“咦”一声。
“主任，”他盯另一块屏幕，上面是全局节点地图，几十红点闪，“您看这个。”
陈卷咽下划喉咙的饼渣，起身别扭挪过去。
老张放大地图，调出计算轨迹线，手指抖着划拉：“您看，这些最活的核心节点，我试着连它们位置……”
屏幕上线自动连，成复杂网状。
老张调几个参数，隐掉次要线。
剩下几条主线渐渐清晰。
它们从不同方向延伸，交错，最后……汇聚。
指向地图边缘，那片标深蓝的“冥海”区域。
图案像个漏斗。宽口散在阳间各处，窄尖的漏斗嘴，直直戳向冥海深处。
老张吸凉气，声音发干：“主任……这形状……这指向……”
陈卷盯那“漏斗”。
冥海。
又是冥海。
牛头梦话的“归墟”、“门”。
铜镜烫出的“香火为引，归墟将开”。
现在，这些抢香火的“炉子”，排兵布阵，也指向冥海。
他猛扭头看墙边担架。
牛头不知何时静了，没挣扎嘶吼。他只是躺着，眼半睁看天花板，胸口起伏。
额角。
药膏下，原本微弱窜动的绿光，此刻正随屏幕上节点数据流的每一次剧烈波动，同步地、一下一下地，急促闪烁。
跳得越来越急。
绿得越来越深。
像被无形手攥紧、疯狂搏动的心脏。
陈卷感觉，怀里那块铜镜框贴着皮肤的位置，骤然传来滚烫。
烫得他差点叫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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