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陈卷说，“报告我来写。但在这之前……”他顿了顿，看向单向玻璃，“牛哥那边怎么样？”
几乎话音刚落，通讯符传来马面慌慌张张带哭腔的声音，背景是牛头痛苦低吼和撞倒东西的闷响：“主任！钟大人！不好了！牛哥他……突然又发了！比刚才还厉害！绿光……绿光从额角喷出来了！孟婆前辈刚走，药好像压不住了！”
陈卷心一沉，立刻调出病房监控画面——观察室一块小屏幕切过去。
画面里，牛头躺在石板床上剧烈抽搐，额角药膏不见，取而代之是一团浓得化不开、仿佛有生命的绿光疯狂喷涌，把他半张脸染成惨绿色。他喉咙“嗬嗬”怪响，眼凸布满血丝。
马面拼命按着他，但牛头力气大得吓人。
更心惊的是，牛头额角喷涌绿光的闪烁节奏和强度，似乎与老张主屏幕上《九渊归流图》能量模拟图的波动曲线……诡异同步！
“潮信……信号……”老张脸色惨白，“牛头大人的魂核，成了这上古冲击阵法能量波动的……活体接收器！阵法在汇聚能量准备冲击，外泄的波动……通过不清楚的渠道，持续刺激侵蚀他的魂核！”
“能切断吗？”钟判官厉声问。
“找不到信号源具体形态和传输路径！除非……”老张看向陈卷，“除非我们能破坏掉那些作为阵眼的‘香火炉’节点，或者……干扰、阻止归墟那个冲击焦点的能量汇聚！”
孙悟空一步跨到陈卷面前，金箍棒提手里：“那还等啥？先去把阳间那些破炉子砸了！再去归墟掀了那‘焦点’！俺倒要看看是啥玩意儿在搞鬼！”
陈卷没立刻回答。他盯着屏幕上牛头痛苦的样子、《九渊归流图》狰狞结构，还有旁边跳动的法会数据和浓雾预警。
时间。他们最缺时间。
周洪被捕，对方可能知道了。法会宣传突增，浓雾预警……这像倒计时。对方可能在加速，或在防备。
“老张，”陈卷开口，语速快而清晰，“两件事。第一，用最快速度算出归墟冲击焦点最准坐标和深度预测，误差越小越好。第二，整理所有已核实‘香火炉’节点清单，按能量强度、防护、位置排序，我要影响阵法运行的优先级列表。”
“是！”老张应道埋头操作。
陈卷转向钟判官：“钟大人，周洪暂时押着，他可能还有用。审讯记录和刚才发现，我会整理进紧急报告立刻面呈阎王。需要律刑司配合的主要是后续可能对周洪同党的抓捕，以及……如果行动需要跨界，程序上的协调。”
钟判官深深看陈卷一眼，点头：“可。程序问题律刑司全力配合。但陈主任，”他顿了顿，“此事牵涉太大，任何行动务必谨慎。地府……经不起又一次根基动摇。”
陈卷明白，点头没多说。
谨慎？他现在只想用最快最狠方式敲碎那些对准地府根基的獠牙。
孙悟空在旁边抓耳挠腮：“小陈陈，俺呢？总不能干看着吧？”
陈卷看他。孙悟空眼里闪着压抑太久的战斗欲和对战友受伤的愤怒。
“猴哥，”陈卷说，“你有更重要的任务。”
孙悟空眼睛一亮：“说！”
“等老张节点清单出来，”陈卷说，“我需要你带上最能打、最信得过的兄弟——黑无常，马面如果能抽身也加上——分几组，以最快速度拔掉清单上优先级最高的那些‘香火炉’节点。记住，是拔掉，瘫痪，让它们再也运作不起来。手段不限，但尽量别在阳间闹出太大动静，也别留尾巴。”
“得嘞！”孙悟空咧嘴露白牙，金箍棒挽个棍花，“这个俺拿手！保证拆得干干净净，连块整砖都不留！”
“还有，”陈卷补充，声音压低，“你怀里那片鳞片，是老板给的。去归墟之前……多留意它。万一有啥不对劲，或者感觉鳞片有反应，立刻告诉我。”
孙悟空愣了下，伸手摸怀里——黑色鳞片硬邦邦贴内袋。他凝神感觉……
好像……是有点不一样。不再是纯粹冰凉，鳞片深处似乎渗出一丝极微弱、断断续续的……温热？像什么沉睡的东西被远处归墟动静轻轻搅动。
“行，俺晓得了。”孙悟空点头，金箍棒扛肩上转身往外走，“俺先去点人！老张，清单好了赶紧给俺！”
观察室暂剩陈卷、钟判官和埋头苦干、秃顶热气腾腾的老张。
陈卷走到窗边看外面天井流动的灰雾。疲惫像潮水涌上来。肚子又“咕噜”叫了一声。
他伸手进怀摸到装辟谷丹的小瓷瓶，指尖冰凉。
吃一颗顶一天。省三顿饭钱。
他捏着瓷瓶犹豫几秒，拔掉瓶塞倒出一颗黄豆大小、黑乎乎的药丸扔进嘴里。
药丸没味，入口即化变暖流滑进胃。几乎立刻，抓心挠肝的饿感消失，换成一种奇特“饱腹感”，不真实但管用。
陈卷把瓷瓶塞回去。省钱了。他对自己说。
然后转身，看向主屏幕上重叠的、象征巨大危机的图像，还有旁边牛头病房监控里那团痛苦闪烁的绿光。
他走到老张旁边空位，拉过椅子别扭坐下（避开僵硬袖子）。打开随身便携玉板。
“老张，”陈卷说，手指在玉板上快速敲击，打出标题“【绝密】关于‘牧羊人’案及关联上古阵法《九渊归流图》紧急情况分析与行动建议”，“把你分析的关键截图、数据对比、古籍译文，还有焦点初步推算结果打包发我。还有法会宣传激增和浓雾预警报告，一并附上。”
“另外，”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敲桌面，“在报告最后加一条特别申请。”
老张从屏幕前抬头推眼镜：“啥申请？”
陈卷看着屏幕上归墟那片深邃黑色区域，缓缓开口：
“申请调用‘谛听卫’最高权限，对冥海归墟东南边缘目标区域进行最高等级秘密侦查。同时……”
他摸了摸怀里那枚冰凉坚硬的龟钮印章。
“申请联络东海龙王敖广。水下的事，他更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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