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卷眼角瞥见数字,心尖肉一跳,但没说什么移开视线。
孙悟空凑到屏幕前看进度条像蜗牛爬,挠挠脸:“这得算到啥时候?等算出来,人家阵法都启动完收工吃饭了。”
“所以不能干等。”陈卷说。他太阳穴跳,脑子却异常清醒,破收音机滋啦滋啦转到清晰频道。「必须双线并行。」
他深吸口气,那口气带着走廊灰尘味和远处忘川河隐约腥气。
“老张,”陈卷开口语速快清晰,“两件事。第一,用最快速度算出焦点坐标和深度预测,误差越小越好。第二,立刻整理所有已核实‘香火炉’节点清单,按对阵法运行影响排优先级——哪个拔了最让他们疼,哪个最可能藏硬茬子,我要知道。”
“是!”老张应道立刻埋头,键盘声像爆豆子。
陈卷转向秋云:“报告你来写。把老张的拓扑分析图、古阵译文、节点重合对比,还有法会宣传激增和浓雾预警,全打包。标题打‘【绝密】关于《九渊归流图》上古冲击阵法及关联‘归墟闸门’危机的紧急情况分析与行动建议’。”
秋云点头,手指已在另一块玉板上滑动。
“猴哥。”陈卷看孙悟空。
孙悟空早等得不耐烦,金箍棒转圈:“俺在!是不是要去砸炉子了?俺早手痒了!”
“是,也不是。”陈卷说,“等老张清单出来,我需要你带最能打、最信得过的兄弟——黑无常,马面如果牛哥那边暂时能离人也加上——分几组,以最快速度拔掉清单上优先级最高的节点。记住,是拔掉,瘫痪,让它们再也运作不起来。手段……你看着办,但尽量别在阳间闹出太大动静,别留尾巴。”
“得嘞!”孙悟空咧嘴露白牙,“这个俺拿手!保证拆得他们妈都不认识!”
“还有,”陈卷压低声音,“你怀里那片鳞片,是老板给的。行动时……留意它。万一有啥不对劲,或者感觉鳞片有反应,立刻告诉我。”
孙悟空愣了下,伸手摸怀里——黑色鳞片硬邦邦贴内袋。他凝神感觉……好像,比之前温乎了一丝丝,极微弱断断续续,像什么东西在深水里轻轻吐泡泡。
“行,俺晓得了。”孙悟空金箍棒扛上肩转身就走,“俺先去点人!老张,清单好了赶紧传俺!”
他说走就走,几个起落消失走廊尽头。
陈卷看孙悟空消失方向,沉默几秒。转身想找地方坐——站着太累。旁边律刑司临时办公室门虚掩。
他推门进去。
办公室不大,就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上堆卷宗落层灰。陈卷走到桌子后面想坐下,结果转身时右边僵硬袖子幅度过大,“呼”地扫过桌面——
“啪嚓!”
桌上一个不知谁留下的、积了半杯茶垢的旧茶杯,直接被袖子扫飞出去,在空中划弧线,结结实实摔对面墙上,碎片和黑褐色茶渣溅一地。
声音脆响。
办公室里外瞬间安静。
老张从玉板上抬头,秋云也停下记录,两人都看那堆碎片,又看陈卷,最后看陈卷那截还保持横扫姿势的、硬邦邦袖子。
陈卷也看那堆碎片,看大概三秒。
然后他慢慢把僵硬胳膊收回来,动作别扭像搬不合尺寸木头。
“……记周洪账上。”他面无表情说,声音有点飘,“回头让后勤算算这杯子什么年代的,有没有文物价值,折个价,利滚利。”
老张和秋云都没敢接话。
陈卷终于别扭坐进椅子里。椅子“嘎吱”呻吟。他靠向椅背,感觉全身骨头都在叫。
累。真TM累。
但脑子停不下来。
「《九渊归流图》……以香火为柴,以地脉水泽为基,冲击定海之物……」
「所以‘彼岸花移植’计划,偷信仰是一石二鸟。既削弱我们,又给这恐怖阵法提供弹药和引导信号。」
「老板给的鳞片,还有那枚龟钮印章……」
陈卷下意识伸手进怀,摸到冰凉坚硬的龟钮印章,还有旁边那片泛微弱温意的鳞片。
「他是不是早猜到,会用到水下?会用到……这种上古阵法?」
寒意顺脊椎爬上来,不是害怕,是更深的东西。老板知道多少?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这盘棋下了多久?
“主任。”秋云声音把他拉回来。
她递来玉板,上面是刚草拟的报告概要。“您过目。另外,关于行动代号,您看……”
陈卷接过玉板,目光扫过冰冷文字数据。手指无意识敲桌面,僵硬袖子随动作一下下轻磕桌沿,发出规律“嗒、嗒”声。
几息后他停下敲击。
“行动分两套。”陈卷开口,声音恢复平时沉稳,带点冷硬力度,“第一套,突击拔除阳间‘香火炉’节点,行动代号——”
他顿了顿。
“就叫‘雷霆’。快,准,狠,打掉他们爪牙,能延缓一点是一点。”
“第二套,”他抬头,目光穿过办公室灰蒙蒙窗户,望向地府永恒阴沉天空,仿佛能看见那片遥远、翻滚幽冥浓雾的冥海,“组建精锐小队,提前潜入归墟迷雾区侦查,必要时破坏他们布置。行动代号——”
他摸摸怀里那枚龟钮印章,指尖传来墨玉冰凉触感。
“——‘迷雾’。”
他收回目光看秋云和老张。
“我这就去见阎王。‘雷霆行动’等猴哥那边清单出来立刻开始。‘迷雾行动’……等焦点坐标算出,人员装备齐备,即刻出发。”
他站起身,僵硬袖子随动作又在桌沿刮出“刺啦”一声。
“另外,”陈卷补充,声音压低,“以我名义,申请联络东海龙王敖广。就说……地府有要事商量,关乎冥海安宁。水下的事,他更熟。”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