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卷看角落里担架上牛头。牛头眼睛半睁看他。额角那圈绿光微弱闪一下。像在说：算我一个。
陈卷心里那点不安突然被压下去一点。
他深吸口气那口气吸进去带着大厅里陈年灰尘味还有牛头伤口渗出来药味。
“老张，”他开口，“从现在开始全力监控归墟区域能量波动。特别是浓雾起来后想办法穿透一点是一点。”
“秋云整理所有关于归墟古籍资料特别是水下部分。还有联络东海龙宫礼节流程——咱们是去求人得懂规矩。”
“猴哥，”他看孙悟空，“你准备一下。‘迷雾行动’你跟我去。”
孙悟空眼睛亮了：“就咱俩？”
“还有老张技术支援。”陈卷说，“再加两个精通水遁谛听卫。”
“得嘞！”孙悟空搓手，“总算来点刺激的了！”
陈卷又看黑白无常和马面：“你们留守。继续审讯抓回来那些人挖线索。特别是那几个‘强化阴兵’看看他们身上那‘圣光’味儿哪来的。”
黑无常点头。白无常小声说：“是、是！”马面握紧钢叉：“主任放心！”
陈卷最后看自己那截硬袖子。裂缝又大了点。他试着抬抬胳膊。袖子还是硬邦邦但能感觉到那种“焊死”感觉松了一点。
「快了，」他想，「再有几个时辰就解了。」
「希望别解时出啥幺蛾子……」
正想着大厅门被推开。
孟婆进来了。她还是那身灰扑扑袍子手里提旧木药箱。脚步轻没声音像飘进来。
她目光在大厅里扫一圈最后落陈卷身上。
“听说行动结束了，”孟婆开口声音干巴巴，“有伤亡吗？”
陈卷摇头：“轻伤没大碍。”
孟婆点头走到陈卷桌前放下药箱打开。
从里面拿出几个小瓷瓶瓶身贴黄纸写着“战后清心丸”、“魂力恢复剂”、“外伤膏”。
“战后特供，”孟婆说眼睛看陈卷，“清心丸防战后创伤应激恢复剂补消耗外伤膏治皮肉伤。成本价清心丸一百点一瓶恢复剂两百点外伤膏五十点。”
她顿了顿补充：“私库报销通道已开可记账。”
陈卷看她。又来了。孟·军火商·婆。
但他没拒绝。
“各来三份，”他说，“记账。”
孟婆点头从怀里掏出小本子用秃毛笔划拉一下。
然后她合上药箱却没走。她看陈卷看了大概三秒。
“还有事？”陈卷问。
孟婆从药箱底层又摸出个小布包。布包灰色洗得发白边角磨破。
她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小撮淡金色粉末。粉末在灯光下泛微光看着就不便宜。
“龙涎香，”孟婆说，“东海特产镇魂安神对魂核损伤有奇效。抹额角可缓解疼稳魂光。”
陈卷心脏一跳。龙涎香。东海。牛头伤……
“多少钱？”他问声音有点紧。
孟婆看他没立刻报价。她犹豫了一下——陈卷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犹豫”这表情。
然后她说：“这个不算钱。”
陈卷一愣。
“不算钱？”
“嗯，”孟婆把布包往前推推，“老身年轻时欠东海个人情。这龙涎香是当年龙王所赠。一直没用上。”
她顿了顿声音低点：
“牛头那伤普通药压不住。这个……或许能顶一阵。”
陈卷盯着那布包。布包不大里面那点粉末估计也就够抹两三次。
但孟婆说不算钱。
陈卷脑子里闪过一堆念头：
「孟婆跟东海有交情？」
「龙王赠的……」
「她为啥现在拿出来？」
「因牛头？还是因……我们要去见龙王？」
他没问。只是伸手用左手接过布包。
布包入手温润粉末微光透过布料渗出来暖暖的。
“谢谢。”陈卷说。
孟婆摆摆手没说话提起药箱走了。
走到门口时她停一下回头：
“雾大小心。”
说完推门出去。
陈卷看着手里布包又看门口。雾大小心。第二个说这话了。
他低头打开布包。淡金色粉末散发一种……很难形容香味。不像花香不像药香更像……雨后森林味道混着点阳光晒过石头味。
他走到牛头担架边蹲下。
用左手手指蘸一点粉末轻轻抹牛头额角。
粉末碰到皮肤瞬间融进去。牛头身体抖一下。
然后额角那团绿光以肉眼可见速度暗淡一点。闪烁频率也慢了。
牛头喉咙里发出声舒服叹息眼睛闭上像睡着了。
陈卷看着心里那点沉重又轻一点。
他站起来走回桌前。
右手袖子随动作“咔嚓”一声——又掉下来片碎片。
这次碎片比较大有指甲盖大小掉地上弹两下。
马面又弯腰捡起来。
“主任您这袖子……真不要紧？”他问。
陈卷低头看看。袖子上裂缝现在连成一片像蜘蛛网。整截袖子看起来摇摇欲坠随时会散架。
“十二时辰快到了，”他说，“应该快解了。”
话音刚落。袖子又“咔嚓”一声。
这次不是掉碎片。是整个袖子硬化效果开始从边缘往中心消退。像冰融化。
硬邦邦布料慢慢变软恢复正常褶皱。但消退速度不均匀有地方快有地方慢。
结果就是——袖子现在一半硬一半软硬部位支棱着软部位耷拉着。像条被拧过毛巾。
陈卷试着抬胳膊。能动了。但动作别扭因袖子重量不均匀甩起来一轻一重。
他试着甩两下。袖子随动作“啪”一下打自己大腿上。不疼但挺响。
孙悟空乐了：“小陈陈你这袖子……成变形金刚了？还能切换形态？”
陈卷没理他。
他看自己这截怪模怪样袖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待会儿去见老板就这形象？」
「算了老板啥没见过……」
他甩头看众人：
“都去准备吧。七十二小时倒计时开始了。”
众人散开。
陈卷坐回椅子看大屏幕上归墟那片深蓝色区域。还有旁边跳动倒计时：
71:59:48……
71:59:47……
71:59:46……
时间一分一秒走。
他右手那截袖子还在慢慢软化。硬部位越来越少软部位越来越多。像冬雪消融。
但不知为啥他总觉得……这袖子解冻过程太慢了。慢得有点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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