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卷屏住呼吸右手不自觉地攥紧那截硬袖子硌得手心疼。他脑子里乱七八糟：这动静是不是太大了点？会不会把平台上守卫也引过来？猴哥分身能撑多久？这梭子爬得比乌龟还慢……
“能量乱流区域在扩大。”老张盯着数据脑门又见汗了，“但……但核心聚集区很稳定没有向外扩散迹象。它们好像……打上头了？”
“声呐能捕捉到点画面吗？”陈卷问。
老张切换一个模式。观察窗上扫描图变成一片更加模糊不断晃动灰度阴影图。能隐约看到许多快速移动小黑影（孙小空们）在一大团更加庞大不断蠕动变化巨大阴影（怪物群）周围上蹿下跳时不时有特别亮小点（能量攻击）闪过后引发局部阴影剧烈翻滚和扩散。
看起来……不像生死搏杀更像一群特别皮熊孩子在用鞭炮炸粪坑。虽然粗俗但陈卷一时找不到更贴切比喻。
“噗——”
一声特别沉闷隔着厚厚水体和梭壁都让人有点牙酸撞击声传来梭体随之轻轻一晃。
“没事，”驾驶谛听卫立刻汇报，“边缘能量激波扫过护盾符文自动响应消耗轻微。”
陈卷心肝跟着一颤。消耗轻微？那也是消耗！都是钱！回头得记上这算战斗损耗吧？应该能报……
“注意前方五十米进入预定潜行缝隙。”谛听卫提醒。
缝隙其实就是两片“光点”相对稀疏区域之间一条歪扭通道。在扫描图上窄得可怜现实中幽冥梭需非常精准控制姿态才能通过两侧可能距离那些游弋怪物只有十几米。
梭体开始进行一系列微小偏转和升降。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种如履薄冰紧张。老张死死盯着屏幕上距离参数嘴唇无声动着。陈卷觉得自己后背官袍又湿一块这次是冷汗。
突然！
“右舷七米！有单个生物信号脱离主群朝我们方向游来！”老张声音猛地拔高又死死压住。
陈卷心脏骤停。
驾驶谛听卫没有任何犹豫手指在某符文盘上轻轻一拨。幽冥梭右侧几片不起眼“鳞片”纹路微微一亮释放出一股极微弱模拟冥海常见小型浮游生物魂力波动信号。
同时梭体以一种违背常理轻柔姿态向左侧极缓慢横移一点点并且彻底“熄火”连那点基础水流推动都停了全靠之前积累一点惯性向前漂。
那个代表生物信号光点在屏幕上犹豫徘徊两下似乎被右侧那股模拟信号吸引又似乎对眼前这片“死水”没兴趣。最终它调转方向晃晃悠悠朝着远处那热闹非凡主战场游回去。
直到那光点彻底融入主战场“光团”陈卷才敢把那口憋着气缓缓吐出来。吐到一半觉得不对赶紧又吸回去半口——怕声音太大。
“通过缝隙最窄处。”驾驶谛听卫报告语气依旧平稳但陈卷好像看到他握操纵杆手指节稍微白一点。
幽冥梭重新获得些许动力稍微加快点速度向着远离身后那片“水下迪厅”方向驶去。身后闷响和能量波动感逐渐减弱模糊。
又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几分钟。
“脱离警戒网主要覆盖区域。”老张长长地长长吁出口气整个人像脱力一样靠进椅背秃顶上汗终于流成小溪，“能量背景读数回落……前方干扰减弱浓雾似乎也变薄一点？”
观察窗上扫描图不再是一片惨白和密集光点而是重新出现较清晰水体轮廓和能量流线条。更重要的在扫描图边缘一个相对规整散发着稳定且较强能量反应“物体”轮廓正逐渐变清晰。
“那是……”陈卷眯眼。
没等老张分析幽冥梭壳体又传来“咚”一声闷响。
这次不是能量激波是实实在在撞击感。梭体随之微微一震。
“撞到东西了。”驾驶谛听卫立刻说道同时稳住梭体，“非生命体体积不大。”
陈卷心里咯噔一下。又撞？这梭子漆……
“啥东西？”他问。
“正用短距扫描……似乎是……一段半浮朽木？内部结构……有金属残留判断为沉船残骸桅杆部分。”谛听卫汇报。
虚惊一场。陈卷刚要放松。
“平台方向有能量探照光束扫过来！”老张急声道，“锁定我们这片区域了！”
操！怕啥来啥！陈卷头皮一炸。
一道幽冷惨白光束穿透稍淡浓雾在水面上方扫过然后缓缓下压眼看就要落到幽冥梭所在这片水域！
就在光束即将触水刹那——
“吼……！！”
一声瓮声瓮气带着浓郁冥海水族口音仿佛喉咙里含沙子和水泡嘶吼猛从离幽冥梭不远另一方向炸开！
那声音充满暴躁不耐烦以及一种底层水族特有愚鲁。
紧接着是“哗啦”一阵更大水花搅动声。
探照光束瞬间停住然后“唰”地转向锁定吼声和水花传来方向。
一个警惕带着明显非东方口音（有点像含橄榄说话）声音透过水体和梭壁模糊传进来：“谁？！啥动静？！”
沉默两秒。
那嘶哑“水族口音”再次响起骂骂咧咧还伴随拍打水面声音：“吼！打渔的！雾大！橹折了！迷路！这鬼地方！”
平台方向沉默一下。然后那声音似乎低声咒骂了句啥陈卷没听清大概意思是“晦气”、“肮脏土著”之类。
“滚远点！惊扰了圣工拿你熬灯油！”警告声传来。
“是是是……吼……”水族声音嘟囔着渐渐远去还故意弄出些划水声音。
探照光束又在水面逡巡几圈终于不甘心收了回去。
幽冥梭内一片死寂。
陈卷僵硬转过头看孙悟空。
孙悟空正收回看观察窗外目光咂咂嘴脸上带着点恶作剧成功得意和对那“圣工”语气不爽小声嘀咕：“喊谁肮脏土著呢……要不是怕误了小陈陈事俺非得……”
陈卷没说话只是默默把刚才差点跳出嗓子眼心脏一点点按回原位。
他右手袖子那截硬地方不知啥时候又无意识地举起来停半空像根冻僵忘了放下旗杆。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