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是向斜下方延伸的，坡度平缓。走了大概二十多米，前面出现一个转弯。
转弯处，通道顶部突然变低。
孙悟空没注意，还保持刚才的姿势——
“砰！”
脑袋结结实实撞在低矮的通道顶上。
声音在狭窄空间里回荡。
灰尘“哗啦”一下落下来，像下了一场灰雨。孙悟空被糊了一头一脸，连毛茸茸的耳朵里都进了灰。
“呸！呸呸！”孙悟空赶紧吐口水，手在脸上乱抹，“这地方多少年没打扫了！卫生评比得差评！”
陈卷想笑，但忍住了。
他抬头看了看通道顶——确实变低了，大概只有两米二。孙悟空那一米八几的个子，加上毛茸茸的头发和耳朵，撞上不奇怪。
“猴哥，低头。”陈卷提醒。
“知道了知道了。”孙悟空弯下腰，继续往前走，嘴里还嘟囔，“设计的一点都不合理，也不贴个‘小心碰头’的警示牌……”
陈卷没接话。
他注意到通道壁上的刻痕。
不是符文，是壁画。
很简陋的线条画，用利器刻在青铜壁上，因为年代久远，很多地方已经模糊不清。但还能看出大致内容——
第一幅：一条龙，盘旋在空中。龙下方，是一只巨大的龟（或鼋），仰头对着龙。
第二幅：龙和龟并排，面前站着一个小人——相对于龙和龟来说是小人，但看衣着像是个上古的祭司或首领。小人手里捧着什么东西。
第三幅：龟沉入水底，龙盘旋在上方。水底有光芒。
第四幅：龟背上出现复杂的纹路（就是外面那些山川地图），纹路发光，镇压着什么——画面里用一团扭曲的线条表示。
第五幅：龙离开，龟独自沉在水底。旁边有几个古老的文字，陈卷不认识。
“龙族和巨鼋……”陈卷喃喃。
他想起阎王给的黑色鳞片——龙族信物。
想起那句“水下之事，龙族更精通”。
所以这巨鼋，当年是和龙族一起布置的？镇守什么东西？
他正想着，通道到了尽头。
前面是一个圆形的舱室。
舱室不大，直径十米左右。中央悬浮着一颗篮球大小的水晶球，散发着柔和的、冰蓝色的光芒。水晶球内部，有星云般的光点在缓缓流转，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但陈卷一眼就看出问题。
水晶球表面，有一道清晰的裂痕。
从顶部到底部，贯穿整个球体。裂痕边缘，有细小的、蛛网般的次级裂纹。透过裂痕，能看到内部的光点流转变得紊乱、暴躁，像被困住的野兽在冲撞。
水晶球下方，是一个简单的控制台。
青铜材质，表面有几个古朴的扳手、旋钮，还有一个……凹槽。
凹槽的形状，陈卷太熟悉了。
龟钮印章。
阎王给的那枚墨玉印章，严丝合缝。
控制台上方，舱室墙壁上，刻着一行字。字迹古朴，但陈卷居然能看懂——不是认识字，是那字里蕴含的意思直接传入他脑子：
“定海神鼋，镇锁归墟。印信归位，波澜不兴。”
陈卷盯着那行字，又看看水晶球上的裂痕，再看看控制台上的凹槽。
他大概明白了。
这巨鼋是个“镇物”，镇压归墟的什么东西。水晶球是它的核心控制装置。现在核心裂了，所以需要修复——而修复的关键，就是那枚龟钮印章？
他把印章掏出来。
墨玉在冰蓝光芒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但他没立刻放上去。
因为他看到，水晶球内部的光影里，正清晰地显示着外面的情况——
几道粗壮的能量光柱，从上方平台的核心构造物射出，连接在巨鼋的背甲上。光柱里，肉眼可见的能量流疯狂涌入巨鼋，同时，另一股驳杂的、带着各种颜色的愿力能量，反向灌入水晶球，冲击着那道裂痕。
就像有人用高压水枪，对着已经裂开的玻璃球猛冲。
水晶球每被冲击一次，裂痕就微微扩大一丝。
而冲击的频率，正在加快。
“主任？”
通讯符里，突然传来老张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出发抖。
“能量读数……突然飙升。充能速度加快了百分之五十。现在预估……不到十二个时辰，就会达到阈值。”
陈卷心脏一沉。
十二个时辰。
比之前预估的二十二个时辰，缩短了近一半。
“怎么回事？”他问。
“不知道。刚才平台上那个白袍人吟诵完，构造物的输出功率就突然提升。可能……可能是他们察觉到什么，或者……”老张顿了顿，“或者，他们就是在加速，想提前完成冲击。”
陈卷握着印章的手指收紧。
他看了一眼水晶球上的裂痕。
又看了一眼控制台上的凹槽。
放上去？
但阎王给印章时说“探查闸门有用”，没说能修复。万一放上去不是修复，是激活别的什么功能呢？或者……需要配合其他操作？
他不知道。
时间不等人。
他正犹豫，通道入口方向，突然传来“轰隆”一声闷响。
整个舱室震了一下。
灰尘从顶上簌簌落下。
“什么动静？”孙悟空立刻转身，金箍棒握紧。
陈卷看向水晶球的光影。
影像显示，巨鼋外部，平台方向，有十几个光点正在快速靠近——是那些强化战士和长翅膀的白袍人。他们好像……发现入口被打开了？
“被发现了。”陈卷说。
“这么快？”孙悟空皱眉。
陈卷脑子飞快转。
守卫发现入口打开，肯定会下来。
下面就一条通道，没地方躲。
硬打？在狭窄空间一打十几，还有两个会飞的，胜算不大。
跑？往哪儿跑？外面是水，上去是平台，全是敌人。
那就只剩下……
他看向控制台上的凹槽。
赌一把？
“猴哥，”陈卷说，“帮我挡一下。”
“多久？”
“不知道。”陈卷实话实说，“我得试试这个。”
他把龟钮印章拿在手里，盯着凹槽。
放上去。
会发生什么？
修复核心？启动防御？还是……唤醒这头沉睡的青铜巨鼋？
他不知道。
但没时间想了。
通道里，已经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还有金属摩擦的声音。
越来越近。
陈卷一咬牙，把印章按向凹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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