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他举起镜子的瞬间,铜镜框边缘那些古朴纹路突然亮了起来——不是之前的预警红光,而是一种温润的、柔和的乳白色光芒,像月光。
光芒很淡,但白袍人手里的白光骤然黯淡了一下。
白袍人动作一顿,银白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
“这是……”他盯着铜镜,“东方圣物?”
陈卷没听懂,但他抓住了这个机会。他举起铜镜,往前一步,镜子正对着白袍人。
“放下武器!”他吼,声音有点虚,“不然我照你了!”
白袍人嘴角抽了抽,像是在笑。
“凡物。”他抬手,白光再次凝聚,“破碎的镜子,也想——”
话没说完,铜镜突然剧烈震动。
陈卷差点脱手。镜框边缘的乳白色光芒暴涨,像水波一样荡漾开,瞬间填满了整个舱室。白光所过之处,舱壁上那些暗红色的符文纹路像是遇到了克星,开始“滋滋”作响,迅速黯淡、消退。
水晶球内部的暗红色也停滞了一瞬。
白袍人脸色变了。
“不可能……”他后退半步,“这镜子……怎么会有‘源初’的气息?”
陈卷不知道什么是“源初”,但他知道机会来了。他双手握着铜镜,像举着个探照灯,朝着白袍人逼近。
“退后!”他喊,“不然我真照了!”
白袍人犹豫了。他看看铜镜,又看看正在和孙悟空缠斗的黑甲战士,嘴唇动了动,似乎在下达什么指令。
黑甲战士突然放弃孙悟空,转身朝陈卷扑来。
三叉戟带着破风声,直刺陈卷胸口。
陈卷想躲,但背后是控制台,没地方退。他只能把铜镜往胸前一挡——
“铛!!!”
三叉戟刺在铜镜镜面上。
没有碎裂声。
铜镜连晃都没晃一下。镜面那些碎片依然平静,但镜框边缘的光芒骤然收缩,然后爆发。
一圈乳白色的光晕炸开。
黑甲战士像被卡车撞了似的倒飞出去,“哐”一声砸在舱壁上,盔甲裂缝里渗出更多的绿光。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四肢关节发出“咔嚓咔嚓”的怪响,像是内部结构坏了。
白袍人脸色彻底白了。
“撤退。”他用那种空灵的声音说,翅膀一振,转身就往外飘。
黑甲战士艰难地爬起来,踉跄着跟上。
两人消失在通道黑暗里。
舱室里突然安静下来。
只剩下水晶球能量流动的低沉嗡鸣,还有陈卷粗重的喘息声。
“跑了?”孙悟空走到门口,探头往外看了看,“啧,没劲。俺还没热身呢。”
陈卷腿一软,差点坐地上。他靠着控制台,低头看手里的铜镜——光芒已经褪去,镜框恢复成普通的古铜色,温度也降下来了。但镜面那些碎片里,似乎多了一点什么东西。
像是一行小字,很淡,看不清。
“这镜子……”孙悟空凑过来,毛茸茸的手戳了戳镜面,“刚才那白光,有点意思啊。跟那些洋和尚的‘圣光’不一样,更……更纯粹?”
“牛哥说过镜子。”陈卷把铜镜揣回怀里,感觉掌心火辣辣的疼——烫伤了,“他说镜子的时候,眼睛是盯着我胸口的。”
“牛头那小子……”孙悟空挠挠头,“等他醒了,得好好问问。”
陈卷重新看向控制台。
印章还嵌在凹槽里。水晶球已经暗了三分之二,裂痕里的暗红色褪去了一些,但依然醒目。舱室温度降了点,但还是很热。
“现在怎么办?”孙悟空问,“印章拔不出来,球快灭了,敌人跑了但肯定还会回来。”
陈卷没说话。他走到水晶球前,抬头看着球体内那些黯淡的星云光点。
他想起阎王把印章给他时说的话:“探查闸门有用。”
探查。
不是修复。
所以这印章可能根本不是修复开关,而是……某种钥匙?或者权限认证?
他目光落在控制台墙壁那行刻字上:“定海神鼋,镇锁归墟。印信归位,波澜不兴。”
印信归位。
归位之后呢?波澜不兴?可现在是波澜快炸了。
“猴哥,”陈卷开口,声音嘶哑,“帮我个忙。”
“说。”
“把我举起来。”
孙悟空眨眨眼:“举哪儿?”
“水晶球上面。”陈卷指着舱室顶部,“那些符文,刚才被镜子照退了,但我看到顶上有个图案——跟印章底部的图案一样。”
孙悟空抬头看了看。舱顶确实有个圆形的凹痕,刻着复杂的纹路,但因为太高,平时根本注意不到。
“你想干嘛?”
“印章归位,可能不是归在这个控制台。”陈卷说,“是归在那儿。”
他指了指舱顶。
“那是……插槽?”
“试试就知道了。”
孙悟空没再多问。他抓住陈卷的腰带,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起来,举到舱顶高度。
陈卷伸手去摸那个圆形凹痕。青铜材质,冰凉,纹路和印章底部的龟钮完全吻合。他试着把印章往里按——但印章还在控制台凹槽里卡着。
“得把印章抠出来。”陈卷说。
“抠?”孙悟空把他放下来,“刚才不是抠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