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卷没回答。他走到控制台前,盯着那个凹槽看了三秒,然后抬起右脚,用官靴鞋跟狠狠踹在控制台侧面。
“哐!哐!哐!”
连踹三脚。
控制台剧烈摇晃,灰尘簌簌落下。但印章还是没动。
“让开。”孙悟空推开他,抡起金箍棒。
“猴哥!轻点!别把球砸了!”
“知道!”
金箍棒缩小成短棍大小,孙悟空用棍尖插进凹槽和印章的缝隙,轻轻一撬。
“嘎吱——”
印章松动了。
陈卷赶紧伸手,两根手指捏住印章边缘,用力往外拔。
“噗”一声轻响,印章出来了。
几乎同时,水晶球内部传来一声仿佛玻璃碎裂的脆响。
裂痕扩大了。
从顶部到底部,又多了一条分支裂纹,像树枝分叉。
“操。”陈卷骂了一句,顾不上看水晶球,转身就往舱顶跑。
“举!”
孙悟空再次把他举起来。
陈卷双手握住印章,对准舱顶的圆形凹痕,用力按进去。
“咔。”
严丝合缝。
印章归位的瞬间,整个舱室猛地一震。
不是敌人撞击的那种震动,而是更深层的、从巨鼋内部传来的共振。青铜墙壁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沉睡的巨兽被唤醒了某个器官。
舱顶那个圆形凹痕亮了起来。
淡蓝色的光,从纹路缝隙里渗出,像水流一样顺着刻痕蔓延。光流所过之处,墙壁上的暗红色符文彻底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古老、更加复杂的银色纹路——那些纹路像是活了过来,缓慢地蠕动、重组。
水晶球内部,黯淡的星云光点突然重新亮起。
不是之前的冰蓝色,而是更加柔和、更加纯粹的银白色。裂痕依然在,但暗红色完全褪去,裂纹边缘开始泛起银色的微光,像是正在被某种力量缓慢修复。
能量流动的低沉嗡鸣声变了调子。
从之前的暴躁、紊乱,变成了平稳、有序的节奏,像心跳。
陈卷被放下来,脚踩到地面时腿还有点软。他抬头看着舱顶——印章已经彻底融入凹痕,只露出龟钮的顶部,散发着柔和的银光。
“成功了?”孙悟空问。
“不知道。”陈卷实话实说,“但至少没炸。”
他走到水晶球前。球体内的星云重新开始流转,速度很慢,但很稳定。影像里,连接巨鼋背部的几道光柱依然存在,但颜色变了——从暗红恢复成了杂色愿力,而且能量流动的速度明显变慢。
“主任?主任!”
通讯符里突然传来老张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我在。”陈卷赶紧回应,“平台怎么样?你那边刚才——”
“敌人撤退了!”老张打断他,语气激动,“刚才那些强化战士和白袍人突然全部撤出平台,跳进水里跑了!不知道怎么回事!还有,能量读数——神鼋内部的能量波动稳定下来了!冲击速度下降了至少百分之七十!”
陈卷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口气吐出来,他才发现自己后背的官袍已经湿透,紧紧贴在皮肤上,冰凉。
“印章归位,”他对着通讯符说,声音疲惫,“但水晶球裂痕还在,只是修复了一点点。我们需要更彻底的办法。”
“什么办法?”
陈卷没回答。他低头看怀里——铜镜安静地躺着,温度正常。
但镜面那些碎片里,那行小字似乎更清晰了一点。
他掏出来,凑到眼前。
很淡,很模糊,像是用极细的笔尖刻上去的,又像是自然形成的纹路。他眯着眼看了半天,勉强认出几个字:
“……忘川……源……彼岸……”
“忘川之源?”陈卷喃喃。
“啥?”孙悟空凑过来。
“镜子上有字。”陈卷把铜镜递过去,“你看得清吗?”
孙悟空接过,火眼金睛眯起来,看了几秒,摇头:“太淡了,像是……像是被水泡过几千年的痕迹。等等——”
他突然顿住。
“这镜子背面,”孙悟空把铜镜翻过来,“有个图案。”
陈卷凑过去看。
铜镜背面,那些古朴的纹路中间,不知何时浮现出一个极其模糊的图案——像是一座桥。
桥很古老,残破,大半隐在雾气里。
桥头有块碑。
碑上无字。
“这是……”陈卷心脏猛地一跳。
他想起了孟婆。
想起了那个委托。
“彼岸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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