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哥，”陈卷忽然开口，“你说……老板是不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阎王老头？”孙悟空头也不回，“他一直都在下棋。不过俺老孙懒得猜，费脑子。有架打就行。”
陈卷扯了扯嘴角。
也是。猜老板的心思，比猜女人心还难。
通道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不是符文灯的光，是自然光——水光。
快到出口了。
陈卷加快脚步，但右脚踩进一个特别深的灰坑，整个人往前一栽。
“哎哟！”
他双手乱抓，抓住了孙悟空的腰带。
孙悟空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回头瞪眼：“小陈陈！你干啥！”
“脚滑！脚滑！”陈卷赶紧松手，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
他低头看了看那个灰坑——不深，但灰特别细，像面粉。
“这灰……”他蹲下，用手指捻了一点，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甜腻的香味。
像寺庙里的香火，但又掺杂了点别的，说不清。
“怎么了？”孙悟空问。
“这灰，不像是普通灰尘。”陈卷站起来，“里面有香火成分。可能是……愿力残渣？”
“愿力残渣能积这么厚？”
“如果这地方几千年来一直在吸收愿力——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那就有可能。”陈卷看着通道两侧，“这些壁画，可能不只是记录。它们本身，就是一种……载体？”
他伸手摸了摸壁画上的龙。
指尖触到青铜的瞬间，怀里的铜镜突然跳了一下。
很轻，像心跳。
陈卷动作一顿。
他掏出铜镜。镜框温润，镜背的彼岸桥图案依然模糊，但此刻，在通道尽头水光的映照下，图案边缘泛起了一层极淡的、乳白色的光晕。
光晕流转，顺着桥的轮廓滑动，最后停在桥头那块无字碑上。
碑面似乎……动了一下？
陈卷眯眼仔细看。
不是动。是浮现出了一行字。
很淡，很模糊，像水痕。
他勉强认出开头几个字：“契……约……断……”
后面的看不清了。
“镜子又咋了？”孙悟空凑过来。
“有字。”陈卷把铜镜递过去，“桥头的碑上。”
孙悟空看了半天，摇头：“太淡，俺看不清。不过……这镜子跟这地方，是不是有啥联系？”
陈卷没回答。他把铜镜揣回去，感觉掌心又开始发烫——但这次不是灼烧感，而是另一种温度，温温的，像暖手宝。
他抬头看向通道尽头。
水光越来越亮，能听到隐约的水流声。
“先出去。”他说。
两人加快脚步。
最后一段通道很陡，几乎要爬上去。陈卷右手袖子碍事，只能靠左手和膝盖，蹭了一身灰。孙悟空轻松得多，三两下就上去了，蹲在出口边缘伸手拉他。
陈卷抓住孙悟空毛茸茸的手，被一把拽上去。
出口外面，是冥海水下。
他们回到了龟腹下方那个圆形舱门外。舱门还开着，内部干燥的空气形成一道屏障，把冥海水挡在外面。透过屏障，能看到外面漆黑的、缓慢流动的水体。
老张的声音从通讯符里传来，断断续续，夹杂着水声和杂音：“主任……看到你们了……能量信号……那些东西……靠近……”
陈卷游出舱门，回到冰冷的海水里。
他抬头往上看。
上方几十米处，骨玉平台的底部轮廓依稀可见。平台周围，有几道巨大的黑影正在游弋——不是鱼，体型至少有三四米长，修长，灵活，像某种深海鳗鱼，但头部位置闪烁着暗红色的光点。
“那是什么玩意儿？”孙悟空游到陈卷旁边，金箍棒已经握在手里。
“不知道。”陈卷盯着那些黑影，“老张，能分析吗？”
“正在……尝试……”老张的声音很吃力，“能量特征……混乱……有冥海本土生物的信号，但被……改造过……等等！”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惊恐。
“它们身上……有圣光残留！虽然很弱，但确实有！这些是被圣光污染或者控制的冥海水族！”
陈卷心里一沉。
圣光污染水族？
西方那帮人，连本土生物都不放过？
一条黑影突然调转方向，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俯冲下来。
速度快得惊人，像一道黑色的箭。
陈卷想躲，但水下动作迟缓。眼看那东西就要撞上——
金箍棒横着扫过来。
“滚！”
孙悟空一棒子砸在黑影头部。
“砰！”
闷响透过水传来。黑影被打得倒飞出去，在水里翻滚了好几圈，停下，晃了晃脑袋，似乎有点懵。
陈卷这才看清它的样子——
通体漆黑，覆盖着细密的鳞片，头部像鳗鱼但更狰狞，嘴巴裂开，露出密密麻麻的尖牙。眼睛是两团暗红色的光，没有瞳孔。身体两侧有类似鳍的构造，但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金属光泽。
最诡异的是，它额头位置，嵌着一枚小小的、发着微光的白色晶体。
圣光结晶。
“这东西……”孙悟空眯眼，“看着眼熟。俺当年在东海，见过类似的——被邪术控制的巡海夜叉。不过那个是黑气，这个是白光。”
“能沟通吗？”陈卷问。
“够呛。”孙悟空摇头，“你看它眼睛——魂儿都被抽干净了，就剩个空壳。现在就是条疯狗。”
那条“疯狗”晃了晃脑袋，再次冲来。
这次不止它一条。
周围五六条黑影同时调转方向，朝着他们包围过来。
暗红色的眼睛在水里划出一道道轨迹，像鬼火。
“猴哥，”陈卷往后游，背靠舱门，“顶得住吗？”
“小菜。”孙悟空咧嘴笑了，金箍棒一振，“正好刚才没打过瘾。”
他主动迎上去。
棒影在水里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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