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卷的脚踝被灰雾缠住的瞬间,脑子里闪过三个念头。
【这雾怎么跟章鱼触手似的,还带吸盘?】
【工伤认定里包括被上古怨念雾气缠绕吗?】
【操,鳞片烫得能煎鸡蛋了!】
怀里的黑色鳞片已经不是发热,是滚烫,烫得他胸口皮肤像被烙铁烙了一下。同时,铜镜镜背那些纹路疯狂闪烁,金色光芒忽明忽暗,映出的那行字“龙血为钥,镜光为引”像呼吸灯一样跳动。
井底深处,镇守之灵的咆哮越来越近,锁链声哗啦哗啦。
“小陈陈!”孙悟空在外面吼,声音隔着雾传进来,有点失真,“抓住!”
陈卷想伸手,但灰雾已经缠到大腿了,冰凉滑腻,像泡在冰镇鼻涕里。他右手那截软袖子甩了一下,没卵用,反而被雾缠得更紧。
“猴哥!”他喊,“先顾你自己!”
雾中伸出的那些苍白手臂,至少有七八条,正朝孙悟空抓去。手臂细长,指甲乌黑,皮肤白得像泡了三天福尔马林。
孙悟空啧了一声,金箍棒抡起来。
“滚!”
棒身带起金光,砸在最近的一条手臂上。
“砰!”
手臂没断,但被打得歪向一边,指甲擦着孙悟空肩膀划过,官袍“刺啦”一声裂了个口子。
“劲儿不小。”孙悟空挑眉,棒子不停,左扫右砸,把几条手臂暂时逼退。但他每打退一条,雾里就伸出来两条,越打越多。
陈卷这边,灰雾已经缠到腰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鳞片烫得冒烟,铜镜闪烁得像迪厅灯球。两样东西都在震动,震得他胸口发麻。
“龙血为钥……”他喃喃,“我哪来的龙血?”
话音刚落,鳞片突然“嗡”地一声,表面那层红光炸开,像个小烟花。紧接着,陈卷感觉指尖一疼——低头看,右手食指被鳞片边缘划了个口子,血珠渗出来,滴在鳞片上。
血滴上去的瞬间,鳞片红光猛地收敛,全部涌入那滴血里。血珠像活了一样,在鳞片表面滚动,然后“滋啦”一声,蒸发成一小团血雾,飘向铜镜。
铜镜镜背纹路的光芒,从金色变成了暗红色。
像血。
镜面那些碎片里,映出的不再是桥影,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黑暗中有个模糊的、像王座一样的轮廓。
归寂之座?
陈卷没时间细看,因为缠在腰上的灰雾突然松了一下。
不是全松,是像被什么东西烫到,往后缩了半寸。
“血有用?”他脑子里那台破收音机滋啦滋啦转,“龙血为钥……我的血算龙血?不对,鳞片是龙族信物,沾了血激活了?”
他不懂原理,但知道机会。
“猴哥!”他喊,“血!我的血好像能驱雾!”
“啥?”孙悟空一棒砸飞两条手臂,抽空回头,“你要放血?多少?按斤算还是按滴算?”
“先试试!”
陈卷咬牙,用左手手指在右手伤口上又挤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挤出一滴血,抹在缠得最紧的一缕灰雾上。
“滋……”
灰雾像碰到烧红的铁,猛地缩回去,散开一小片。
有用!
但陈卷看着自己手指上那点小口子,心里拔凉。
这点血,够驱多少雾?这井深不见底,雾跟不要钱似的涌上来。把他抽成人干估计都不够。
“主任!主任能听到吗?!”
通讯符里,突然传来老张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杂音和……水声?
陈卷一愣——幻影里通讯符还能用?
他赶紧摸出通讯符,贴在嘴边:“老张?我在井里,快被雾吞了!”
“井?什么井?”老张声音焦急,“主任,你们在幻影里到底什么情况?我们这边……桥头出事了!”
“啥?”陈卷心里一紧。
“石碑!”老张声音发抖,“你们进去后,石碑上的字全变了!现在显示的是……是倒计时!”
“倒计时?”陈卷脑子嗡一声。
“对!”老张喘着粗气,“‘幻影之门,开启三刻。过时不归,永困其中。’现在……已经过去快两刻了!”
三刻。
四十五分钟。
陈卷快速算了一下——他们进幻影多久了?感觉也就十几分钟,但幻影里时间混乱,可能更快。
“还剩多久?”他问,声音发干。
“大概……一刻钟。”老张顿了顿,“而且,石碑基座开始渗血,暗红色的,跟你们进去前镜子照出来的颜色一样。镇守之灵在桥头盯着我们,一动不动,但那双眼睛……红得吓人。”
陈卷感觉后背发凉。
时间限制。
他早该想到的,这种高风险任务怎么可能没时限。但三刻钟……太短了。
“主任,你们拿到东西了吗?”老张问,“拿到就赶紧出来!这地方不对劲,我探测器显示石碑下面的能量在暴走,像……像要炸了!”
陈卷看了眼井底深处——黑暗,锁链声,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