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眼睛里的光芒慢慢暗下去,从暴怒的红色,变成一种……疲惫的暗红。
陈卷在旁边听着,心里那台算盘又开始噼里啪啦:所以这位是契约的见证人?因为契约断了,它就被卡在这儿了?上不去下不来,成了个永久性岗位,还没工资没编制?
这比社畜还惨。
“现在,”光晕继续说,“契约需要重新连接。不是恢复原样——那不可能。而是……以另一种方式延续。”
它转向陈卷。
“持镜者,龙血为钥已验证。‘归寂之座’的坐标,我将刻于镜背。但欲往彼处,需平衡时空流速——这需要见证者的血为引。”
陈卷懂了。
他看向镇守之灵。
那位还僵在那儿,铁链耷拉着,像个生锈的废弃机器。
“那个……同志。”陈卷开口,声音有点干,“帮个忙?就一点血,不疼。完了咱们一起出去,你也不用在这儿蹲着了,我给你申请个转岗……呃,地府现在缺夜班巡逻,有五险一金,还有交通补贴。”
镇守之灵没反应。
孙悟空在旁边啧了一声:“小陈陈,你这招聘广告打得不是时候。”
陈卷正要再说,镇守之灵忽然动了。
不是攻击。
是它庞大的阴影轮廓,开始慢慢收缩。铁链一条条缩回黑暗里,哗啦声越来越小。猩红眼睛的光芒也越来越暗,最后变成两点微弱的、暗红色的光点,悬浮在半空。
然后,一点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从光点下方渗出,滴落。
落在石台上。
“滋……”
石台表面冒起一缕青烟。那滴血渗进石头里,留下一个暗红色的印记。
“拿……去……”
镇守之灵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告诉……阿孟……我……等够了……”
话音落下,两点红光彻底熄灭。
黑暗涌上来,吞没了阴影轮廓。
井底恢复死寂。
只有石台上那点乳白色光晕,还在发着微弱的光。
陈卷愣了两秒,赶紧蹲下,掏出铜镜。镜背对准那滴血留下的印记——
纹路自动延伸,像活了一样,爬过镜背表面,组成一行扭曲的、暗红色的字:
归寂之座,忘川之源,彼岸之桥,三者交汇处。
字迹浮现的瞬间,光晕猛地亮了一下。
然后,“噗”一声,灭了。
陈卷心脏一紧。
“残念……没了?”
“应该算……交接完成了。”孙悟空挠挠头,火眼金睛盯着刚才光晕的位置,“气息没了,但镜子上的坐标是真的。”
陈卷低头看铜镜。
那行暗红色的字正在慢慢变淡,像是要渗进铜镜里。他赶紧伸手去摸——触感冰凉,字迹已经消失了,但镜背纹路里多了一道暗红色的细线,像血管一样,嵌在古朴的青铜纹路中间。
“拿到了。”他长出一口气。
然后想起时间。
“老张!老张!”他对着通讯符喊。
没回应。
只有滋啦滋啦的电流声。
“通讯断了。”孙悟空说,“俺感觉这井……在晃。”
不是地震那种晃,是像站在一个巨大的、正在漏气的皮球上,脚下石头在轻微起伏,井壁的苔藓簌簌往下掉。远处传来沉闷的、像是巨石摩擦的声音。
“幻影要塌了?”陈卷脸色一变,“快上去!”
他转身就往通道口跑——结果右脚踩到自己那截软袖子,整个人往前一扑。
孙悟空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后领。
“小心点!你这袖子早晚害死你!”
“工伤!工伤!”陈卷一边爬一边喊,“回头我就写申请,把这破袖子裁了!”
两人顺着来时的通道往上爬。
越往上,晃动越厉害。井壁开始出现裂纹,细小的碎石不断落下,砸在头盔上砰砰响。陈卷感觉耳朵里嗡嗡的,像坐过山车时那种失重感。
爬了大概十几米,前方通道口突然亮起刺眼的白光。
白光里,能看到外面有草地、花田、还有个小木屋的轮廓。
“出口!”陈卷加快速度。
就在他手扒到通道边缘的瞬间,整个井底传来一声巨大的、像是玻璃碎裂的巨响。
“咔嚓——!”
脚下的石头猛地一空。
陈卷整个人往下坠。
“操!”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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