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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2章 契约破碎,镜映悲歌(2 / 2)

“他”不再理会黑影,转回身,看着泪流满面、摇摇欲坠的阿孟,眼神里的痛苦几乎要溢出来,但深处的决绝却如钢铁般凝固。

“对不起,阿孟。”

“他”轻声说,然后,抬起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复杂到陈卷完全看不懂的印诀。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但陈卷感觉整个“世界”都震动了一下。不是物理震动,是规则层面的震颤。

“他”周身的光晕,如同被点燃的纸,从边缘开始,迅速变得炽烈、燃烧,然后……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向着“他”与阿孟之间,那道无形的、却真实存在的“契约联系”汇聚而去!

光点碰到那道无形联系,发出“滋啦”的声响,像烧红的烙铁烫进冰水里。

“不——!!!”阿孟发出凄厉到极致的悲鸣,扑上去想抓住“他”,却抓了个空。她的手穿透了“他”正在迅速变淡的身影。

契约联系,正在被那些金色光点……强行烧断!

每烧断一丝,“他”的身影就淡一分,阿孟的脸色就白一分,眼中的神采就涣散一分。而周围,草地彻底枯死,木屋轰然倒塌,花田化为飞灰,那条原本平静流淌、泛着纯净光泽的“源初忘川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浑浊、暗淡,散发出陈卷熟悉的、属于如今忘川河的哀伤死寂气息。

“他”在消散。不是死亡,是更彻底的、从存在层面上的消融。为了斩断契约,为了将侵蚀源头隔绝,他选择燃烧自己作为“契约一方”的全部存在,作为“燃料”和“代价”。

陈卷看得浑身冰凉,右手袖子图案的刺痛已经麻木了,只剩一片空洞的冷。他想移开视线,却做不到。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原来是这样……不是背叛,是自杀式防御……用自己的一切,去堵那个漏洞……」

孙悟空的手也攥得更紧了,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愤怒的咕噜声。

终于,最后一丝契约联系,在金色光点的灼烧下,彻底断裂。

“他”的身影,已经淡得只剩一个透明的轮廓,几乎看不见了。

阿孟跪倒在化为废墟的木屋前,眼神空洞,脸上泪水干涸,只剩下一种茫然的、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的麻木。她怀里,不知何时,紧紧抱着一面铜镜——正是陈卷手里的那面,只是此刻镜面完好,边框古朴,仿佛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他”最后的轮廓,对着阿孟的方向,极其轻微地,似乎想做出一个“别哭”的口型,但已经发不出声音。

然后,就在那轮廓即将彻底消散的最后一瞬——

陈卷发誓,他绝对看到了!

那个几乎透明的“他”,对着阿孟怀里的铜镜方向(或者说,是对着未来可能持镜的“后来者”),极其迅速、近乎调皮地,眨了一下左眼。

一个转瞬即逝的、与整个悲怆氛围格格不入的细小动作。

快得像幻觉。

紧接着,“他”彻底化作漫天金色光尘,簌簌飘散,融入浑浊的忘川水,融入破碎的大地,再无踪迹。

幻影景象开始剧烈抖动、崩塌。

阿孟(或者说,开始向“孟婆”转变的老者)依旧跪着,抱着铜镜,一动不动。她的眼神,从最初的巨大悲痛,慢慢变得空洞、茫然,最后只剩下一种机械的、麻木的执念。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镜子,又抬头,望向远方那座已然断裂、布满裂痕的彼岸桥。

桥下,河水呜咽。

陈卷感觉自己的意识也被这巨大的悲伤和绝望拖拽着,往下沉。太惨了。惨得他都有点喘不过气。孟婆等了几千年,等的就是一个为了保护她和这破地方,把自己彻底搞没了的家伙。这他妈比所有苦情戏加起来还苦。

“小陈陈!”孙悟空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耳边响起,同时他感觉胳膊被狠狠掐了一把,疼得一哆嗦,“醒醒!看镜子!”

陈卷猛地回神。只见幻影崩塌的混乱中,阿孟(孟婆)怀里那面铜镜的镜面,突然泛起了一层微弱的、乳白色的光。

光很淡,但在周围一片灰败黯淡的景象中,格外显眼。

镜光映照下,镜面里浮现出几个细小如蚊蝇的、扭曲的古文字,还有一缕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却异常纯净温暖的金色光晕,从镜中缓缓渗出,萦绕在镜框周围。

是坐标!和“他”的残念!

陈卷心脏狂跳起来,任务目标就在眼前!

然而,整个幻影空间也因为这最后景象的显现,开始加速崩溃。四周传来玻璃碎裂般的刺耳声响,空间出现道道黑色裂痕,一股强大而混乱的排斥力从四面八方涌来,要把他们这两个“异物”狠狠弹出去!

“东西出来了!但这地方要塌!”孙悟空吼道,金箍棒瞬间出现在手,却不是攻击,而是朝着那镜中光芒的方向,猛地一伸,棒身泛起柔和金光,像一只无形的手,朝那缕金色残念和坐标信息“捞”去!“准备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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