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打，听话，不怕死。”陈卷说，“具体你问黑哥。”
白无常看向黑无常，黑无常沉默两秒，吐出三个字：“我筛选。”
白无常松了口气。
“第三项，日常巡逻和关键节点驻防。”陈卷看向牛头马面，“你俩负责。巡逻范围：地府核心区域，包括阎罗殿、轮回司、忘川河沿岸、奈何桥。关键节点：神鼋平台、忘川河上游——特别是靠近轮回井那段。”
牛头举手：“主任，巡逻队多少人？”
“暂定五十。”陈卷说，“从地府常规部队抽调，要机灵的，不要老油条。”
马面也举手：“那驻防呢？轮班吗？”
“三班倒，每班八个时辰。”陈卷说，“具体排班表你们自己做，报给我审核。”
牛头马面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第四项，”陈卷看向孙悟空，“猴哥。”
孙悟空正玩牌子呢，听到叫自己，抬头：“嗯？打架了？”
“还没。”陈卷说，“你的任务是‘特别安全顾问’，具体来说：一，协助老张，保护研究组安全；二，协助黑白无常，训练行动队；三，协助牛头马面，处理巡逻中遇到的硬茬子。”
孙悟空挠挠脸：“就是哪儿需要往哪儿搬呗？”
“对。”陈卷点头，“但你是顾问，有自主权。遇到紧急情况，可以先行处理，事后补报告。”
孙悟空眼睛亮了：“这个好！不用写报告吧？”
“要写。”陈卷无情打破他的幻想，“但可以简略写，比如‘某时某地，揍了某鬼，原因：该鬼找揍’。签字就行。”
孙悟空想了想，觉得还行：“成交！”
任务分配完毕。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陈卷看着众人，忽然想起个事：“对了，还有个事。”
所有人都看过来。
“咱们现在是一个团队了。”陈卷说，“团队就要有团队的规矩。以后工作上有分歧，可以争论，但不许内讧。谁要是背后捅刀子——”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点：“我不管你是老资格还是新来的，一律滚蛋。地府不缺人，特快司更不缺。”
这话说得很直白。
牛头马面缩了缩脖子，老张推了推眼镜，黑白无常表情严肃，孙悟空倒是咧嘴笑了：“就该这样！磨磨唧唧的，烦！”
陈卷摆摆手：“散会吧。各自去忙。老张留一下。”
众人起身，陆续离开。
牛头马面一边走一边小声吵：“刚才主任说‘不许内讧’，听见没？”
“听见了！所以东厢房那间归俺！”
“凭啥！”
“石头剪刀布！三局两胜！”
“你又要赖……”
声音渐远。
会议室里只剩下陈卷和老张。
陈卷揉着太阳穴，感觉脑仁更疼了。
老张凑过来，小声说：“主任，经费的事……”
“我知道。”陈卷叹气，“你先列个优先级清单，最必需的排前面，次必需的排后面。我去找老板争取，但别抱太大希望。”
老张点头，又问：“那个‘潮汐模型’，真要三天啊？现有设备真的……”
“尽量。”陈卷说，“模型不需要多精确，先有个框架就行。重点是找出‘潮汐’和‘大潮’的规律，哪怕只是个趋势。”
老张若有所思：“趋势……也行。那我先做频谱分析，看看能量波动的周期性。”
“去吧。”陈卷摆摆手。
老张抱着图纸走了。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陈卷靠在椅子上，看着空荡荡的桌子，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几天前他还是个苦哈哈的改革办主任，天天为功德点发愁，现在成了“特快司”司长，手下有了一帮人，有了经费，有了任务。
但压力也更大了。
「潮汐……大潮……钥匙不止一把……门也不止一扇……」他脑子里闪过这些词，「地府底下到底埋了多少秘密？」
他正想着，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陈卷低头看了看肚子，这才想起来——从早上到现在，一口饭没吃，一口水没喝。
他起身，准备去食堂找点吃的。
刚走到门口，门被推开了。
文书鬼秋云站在外面，手里拿着个密封的竹筒，竹筒上贴着张符纸，符纸是黑色的，上面用朱砂画着个复杂的图案。
“司长。”秋云声音清脆，“谛听卫刚送来的，说是加急。”
陈卷接过竹筒。
竹筒很轻，但入手冰凉。黑色符纸上的图案他认识——是“绝密”标志，只有阎王和几个核心部门能用。
「又来了……」他心里嘀咕，「能不能让人喘口气？」
他撕开符纸，打开竹筒，从里面倒出一卷——烧焦的纸？
纸是羊皮纸，边缘焦黑卷曲，只剩半页，上面字迹模糊，像是被火燎过，又像是被水泡过。
陈卷把纸摊在桌上，凑近看。
字是周洪的笔迹——他见过周洪的审讯记录，认得这疯子写字的特点：笔画很重，拐角尖锐，像用刀刻上去的。
但内容……
他眯着眼，努力辨认。
“……潮汐周期……与‘彼岸’波动同步……”
“……‘钥匙’可能不止一把……”
“……‘门’亦非唯一……”
下面还有几行，但烧得太厉害，完全看不清了。
陈卷盯着那半页残稿，脑子里那台破算盘又开机了。
「彼岸？彼岸桥？钥匙不止一把？除了阎王的龙鳞，还有别的？门也不止一扇？除了神鼋，还有别的‘门’？」
他感觉后背有点凉。
如果周洪说的是真的……
那西方势力标记的“锚点”，可能不止神鼋一个。
他们等待的“大潮”，可能要冲击的“门”，也不止一扇。
地府……或者说，整个东方的轮回体系，可能到处都是漏洞。
陈卷抬起头，看向窗外。
院子里，牛头马面还在为办公室吵架，老张蹲在地上算钱，黑白无常在训练鬼差，孙悟空在显摆牌子。
一切都看起来很——正常。
但他手里这半页烧焦的纸，像一块冰，贴在他心口。
「没完没了……」他想，「真的没完没了。」
他收起残稿，塞进怀里。
然后推门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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