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卷把那半页烧焦的玩意儿拍会议桌上。
“咚”一声，听着跟打雷似的。
老张第一个凑过来，鼻子抽了抽：“烧焦的羊皮纸……硫磺、阴槐木灰，还有忘川河底淤泥。周洪的实验室专用防腐配方。”
“这你都能闻出来？”
“职业病。”老张掏出个巴掌大的仪器，探针跟刺猬似的悬在残稿上方。
屏幕亮了，数据开始滚。
孙悟空也凑过来，眯着火眼金睛看几秒，挠挠耳朵：“这字写得跟鬼画符似的，俺一个字儿不认识。”
“烧坏了。”老张手指在仪器上飞快操作，“正在还原，等会儿。”
陈卷拉了把椅子坐下，屁股硌得慌。他揉太阳穴，看黑白无常：“你们俩，有什么想法？”
黑无常盯着残稿：“危险。”
白无常小声补充：“周、周洪研究的东西……都挺危险的。”
“废话。”陈卷叹气，“不危险能成内鬼吗？”
会议室安静了，只剩老张仪器的嗡嗡声。
陈卷盯着那半页纸，脑子里闪过周洪那张癫狂的脸——“潮汐”“大潮”“门开了就完了”。
当时他觉得这人是真疯了。
现在他有点不确定。
“咕噜噜——”
肚子叫了。
白无常吓了一跳，看向陈卷肚子。
陈封面不改色：“看什么？这是本司长在提醒你们，工作要像吃饭一样积极。”
孙悟空“噗”一声笑了：“小陈陈，你这肚子还挺会挑时候。”
老张忽然“咦”一声。
屏幕上的字迹开始变清晰。
“好了。”老张把屏幕转向众人，“三个关键段落。”
第一段：“……潮汐周期与彼岸波动同步率高达87%，推测两者同源……”
第二段：“……钥匙可能不止一把。龙鳞之外，应有他物可开门……”
第三段：“……门亦非唯一。归墟神鼋仅为其一，余者位置待查……”
下面还有几行，烧太厉害，只剩一团乱码。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陈卷后背发凉。
「同源……钥匙不止一把……门也不止一扇……」
孙悟空第一个开口：“‘彼岸’？彼岸桥那破地方？”
“大概率是。”陈卷点头，“我们之前去，铜镜有反应，镇守之灵也说过话。现在看来，那儿确实有问题。”
黑无常忽然说：“如果潮汐和彼岸波动同源，彼岸桥那边，是不是也有个门？”
所有人愣一下。
陈卷脑子“嗡”一声。
对啊。
如果门不止神鼋一个，彼岸桥……那个连接忘川之源的地方，会不会也是个门？
镇守之灵说过，彼岸桥是“守望之约”的一部分。契约断裂了，但桥还在。
如果桥是门，契约断裂是不是意味着——门坏了？或者，门没人守了？
头更疼了。
白无常小声问：“那钥匙不止一把……除了陛下的龙鳞，还有别的钥匙？”
老张推眼镜：“主任，你在神鼋怎么开门的？”
“龙鳞，加我的血。”
“对。龙鳞是信物，你的血是认证。如果还有其他钥匙，就还有其他信物，或者其他人的血也能用。”
孙悟空插嘴：“比如呢？孟婆的勺子？阎王的玉玺？还是俺老孙的金箍棒？”
陈卷嘴角抽抽：“猴哥，你的棒子是武器。”
“那可不一定。”孙悟空把金箍棒掏出来转个圈，“俺这棒子能大能小，能长能短，捅个门什么的，说不定也行。”
陈卷没理他，看老张：“能还原更多吗？其他钥匙是什么？其他门在哪儿？”
老张摇头：“烧太厉害。不过……”他顿了顿，“我可以做笔迹压力分析，看周洪写这些字时情绪状态。”
“这也能做？”
“理论上能。”老张又开始操作仪器，“笔迹深浅、转折力度，能反映书写者情绪波动。写某些词特别激动，说明这些词对他很重要。”
仪器又嗡嗡响。
这次时间更长。
陈卷等得焦躁，起身踱步。走到窗边，院子里牛头马面正训话，俩货挺胸抬头，很嘚瑟。
「希望别把巡逻队带沟里去。」
“嘀嘀——”
老张那边响了。
“出来了。”老张盯着屏幕，“奇怪……”
陈卷走过去。
“这是笔迹压力曲线。”老张指着屏幕，“写‘潮汐周期’时压力平稳，周洪很冷静。写‘彼岸波动’时压力略升，正常范围。但是——”
他指着后面两个陡峭的峰值：“写‘钥匙’和‘门’时，压力曲线几乎冲顶。他写这两个词情绪非常激动——可能是兴奋，也可能是恐惧。”
陈卷盯着那两条几乎垂直的曲线。
周洪在怕什么？还是兴奋什么？
“钥匙不止一把……门亦非唯一……”陈卷喃喃，“老张，周洪的研究，是不是在找这些钥匙和门？”
老张愣了一下，点头：“很有可能。如果他相信钥匙不止一把，就会找其他钥匙。同理，也会找其他门。”
黑无常开口：“他想开门？”
所有人沉默。
周洪已经死了——被抓后审讯中死的。但他之前的研究，到底是为了学术，还是为了……打开这些门？
如果为了开门，他想干什么？放东西进来？还是放东西出去？
陈卷想起西方在神鼋平台上留的标记：“锚点已标，等待大潮。”
「难道……周洪和西方势力一伙的？他在帮他们找其他门和钥匙？」
不对。周洪是被西方灭口的——至少看起来是。如果一伙的，灭什么口？
除非……他知道太多，或者，想单干？
陈卷脑子快炸了。
线索太少，像一团乱麻。
孙悟空说：“想那么多干啥？直接去彼岸桥看看不就知道了？”
陈卷看他。
孙悟空耸肩：“你不是有镜子吗？去桥上照照，看有没有波动。有，就说明那儿有问题。没有，就当散心。”
这话说得……挺有道理。
陈卷点头：“行。明天一早，我去彼岸桥。猴哥，你跟我一起。”
“得嘞！”孙悟空乐了，“终于有活干了！在衙门里待着，闷死俺了。”
陈卷看向老张：“老张，你继续分析残稿，看能不能挖出更多。潮汐模型抓紧，三天，我要初步结果。”
老张点头。
“黑哥，小白。”陈卷看向黑白无常，“继续内部审查和行动队组建。派人去档案馆，调阅所有关于钥匙和门的记载——上古契约、信物之类的。”
黑无常点头。
白无常小声问：“主、主任，档案馆那边……崔判官在，要不要打个招呼？”
陈卷愣了一下。对，崔珏被罚去档案馆了。
他沉默几秒，摆摆手：“不用打招呼，公事公办。他要是不配合，就说是我要的，让他直接来找我。”
白无常松口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