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卫这才低头看巡检令。他看得很仔细,手指在印章和签名上虚抚,好像在确认真伪。然后又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铜镜,对着巡检令照了照——镜面泛起微光,显示出一个复杂的验证符文。
“验证通过。”守卫说,把巡检令递回来,但没让路,“巡检范围?”
“河岸以上,阵法节点外围,”陈卷指着那些石柱,“不动土,不碰水,只做能量场扫描和阵法稳定性评估。”
“时限?”
“预计……三个时辰。”陈卷说了个保守的数字。
守卫沉默了几秒,像在权衡。另一个守卫始终手按刀柄,盯着他们。
“可。”最终,守卫侧身让开,“但需遵守:不得靠近轮回井百丈之内,不得以任何形式触碰河水,不得动用攻击性法术或大规模能量扰动。若有异动,阵法自动警报,吾等会立刻处置。”
“明白。”陈卷点头,心里想:百丈?我巴不得离那大转盘远点。
通过关卡,队伍继续沿河岸西行。走远了,白无常才小声吐出口气:“吓、吓死我了……那守卫的眼神,跟要杀人似的。”
“轮回井守卫,地府最精锐之一,”黑无常简短解释,“职责所在。”
又走了一段,老张停下脚步,指着终端屏幕:“主任,就是这儿。正下方。”
这里离轮回井大概三百丈,还在百丈安全距离之外。河岸相对平缓,黑色石板铺到水边。河水在这里更平静了,暗蓝色,星光点点,看着深不见底。
“开始吧。”陈卷说。
老张立刻行动起来。他和两个谛听卫把板车上的设备小心翼翼卸下来。那台“幽冥穿深扫描仪”主体是个半人高的青铜底座,上面插着七八根不同颜色的灵丝管,管子的末端连着几个巴掌大的、玉质的感应头。
“乙亥、丙子,”老张指挥两个谛听卫,“把感应头按照等边三角形布置,距离岸边一尺,不能碰水!”
两个谛听卫动作利落,像两台精密的机器,很快把三个感应头放好。老张蹲在扫描仪旁边,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操作。屏幕亮起,复杂的波形图开始滚动。
陈卷站在旁边看。黑无常和白无常一左一右站在他侧后方,谛听卫剩下的三人分散开,呈三角形把工作区域围在中间,面朝外,手始终没离开武器。
河风吹过来,带着河水的腥甜和一种……陈卷说不清的感觉。有点像旧寺庙里常年焚香的沉淀味,但又更古老,更空寂。风吹得他官袍下摆轻轻晃动。
“能量基线读取……”老张喃喃自语,眼睛盯着屏幕,“环境干扰……比预计高,但还在可控范围。启动深水谐波探测器,频率匹配……”
他按下另一个按钮。扫描仪发出极轻微的“嗡嗡”声,三个感应头同时亮起柔和的乳白色光。光很弱,像萤火虫,但在暗蓝色的河水背景上很明显。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大概过了一炷香时间,老张忽然“咦”了一声。
“有信号了!”他声音压着兴奋,但手指有点抖,“深度……三百米左右。正在稳定……强度在上升!”
陈卷凑过去看屏幕。上面一条原本平直的基线,开始出现规律的、细微的起伏。像心跳的波形,但更缓慢,更沉重。
“吻合度?”陈卷问。
“正在计算……”老张调出另一个窗口,把实时波形和之前小判传来的“潮汐模型”预测波形叠加。两条曲线一开始有些错位,但很快……它们开始重合。
百分之七十……七十五……八十……
数字在跳动。
陈卷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跟着那数字在跳。咚,咚,咚。
八十五……八十七……
停了。
“百分之八十七点三!”老张抬起头,眼镜片后的眼睛瞪得老大,秃顶上冒出细密的汗珠,“主任,吻合度比远程监测还高零点三!这……这几乎就是同一个源头!”
陈卷盯着那条几乎重叠的曲线,喉咙有点发干。百分之八十七点三,这已经不是“巧合”能解释的了。河床底下那东西,确实在跟着“潮汐”的节奏跳。
“能估算体积吗?”他问。
“我试试……”老张切换模式,扫描仪“嗡嗡”声变大了些。屏幕上的波形开始变化,从一条线扩展成一个模糊的、三维的能量轮廓图。
图慢慢清晰。
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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