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单独的破坏,不是偶然的冲突。是一场策划了不知道多久的、针对整个东方轮回根基的战争。
“陛下,”陈卷开口,声音有点涩,“臣……就是个搞快递的。”
这话他说过很多次。对崔珏说过,对老张说过,对自己也说过。每次说,都带着点自嘲,带着点“别找我麻烦”的侥幸。
但这次,阎王没像以前那样用“能者多劳”糊弄过去。
“快递司,改革办,特快司,”阎王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走到今日,非运气。那面铜镜选中你,孟婆愿与你交易,齐天大圣甘为你助拳,此皆‘缘法’。”
他顿了顿。
“‘大潮’涉及古今之秘,新旧之交,正需你这种不按常理出牌之人。资源、权限,朕皆予你。天庭及各相关方面,朕会亲自协调。你只需放手去做。”
陈卷没立刻说话。
他脑子里那台算盘噼里啪啦响,但这次算的不是功德点。
算的是别的。
如果接了这活儿,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从此不再是“特快司司长”,而是“守护轮回根基的关键负责人”。意味着他要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不知道藏在哪儿的西方势力斗,跟三千年一次的能量潮汐斗,跟时间斗。
意味着他可能真的会死——不是魂飞魄散那种死,是连投胎机会都没有的那种死。
但如果他不接呢?
老板会找别人。老张?黑白无常?牛头马面?
不,他们扛不住。
不是能力问题,是……别的。陈卷说不清,但他有种感觉,老板说“非汝不可”,不是客套。
他想起铜镜发烫时镜面上那行字:“它醒了。”
想起忘川河床下那个跳动的心脏。
想起孙悟空在食堂递过来的那个甜得发腻的桃子。
“臣……领旨。”陈卷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阎王,补了一句:“但臣有个问题。”
“讲。”
“这活儿……算绩效吗?年终奖能加多少?”
阎王沉默了三秒。
陈卷感觉自己的心跳停了。
然后阎王从抽屉里拿出一块令牌,非金非木,触手温凉,正面刻着“守夜”二字,背面是复杂的权限符文。他把令牌放在桌上,推过来。
“算特等功,”阎王说,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功德点翻三倍,另批专项经费,额度你报。此令牌为‘守夜人’信物,凭此可直奏于朕,调阅地府一切档案,调用谛听卫以下所有兵力。”
陈卷眼睛亮了。
不是为功德点——虽然也很重要——是为那句“额度你报”。
“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重托!”他站起来,躬身,这次没踩衣摆。
阎王点点头。
“即刻起,‘潮汐预警’与‘大潮应对’列为绝密,‘特快司’代号‘守夜人’。所有相关工作,直报于朕。去吧。”
陈卷拿起令牌,小心揣进怀里。转身要走,又停住。
“陛下,”他回头,“牛头……就是那个‘道标’,他现在怎么样了?”
阎王抬眼看他,目光里多了点别的东西。
“在治,”阎王说,“‘潮汐’第一波冲击已过,他感应消失是正常现象。但下次‘大潮’峰值来临时,所有‘道标’都会承受百倍压力。”
陈卷懂了。
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他再次躬身,退出密室。
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和心跳声。他走到拐角,靠在墙上,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堵在胸口很久了,吐出来,带着铁锈味,但轻松了不少。
他掏出怀里的令牌,借着走廊昏暗的光看了看。“守夜”两个字刻得很深,边缘泛着淡淡的金色微光。
然后他感觉怀里另一侧,铜镜又开始发烫。
这次不是温和的烫,是剧烈的、刺痛的烫,像有人拿烧红的针在扎他胸口。
陈卷龇牙咧嘴地把镜子掏出来。
镜面里,那幅暗蓝色深海的光影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地图?
由光点和线条构成的、极其简陋的地图。三个光点格外明亮:一个在忘川河上游(轮回井),一个在归墟(神鼋),还有一个在……彼岸桥?
三个光点之间,有细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线连接着。
而在光点下方,镜面边缘,又浮现出一行新的小字:
“锚点已连,潮汐将涌。守夜人,醒。”
陈卷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镜子和令牌都塞回怀里,站直身子,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他得回去找孙悟空。
还得把那碗没动过的“幽冥杂碎汤”打包——三十功德点呢,不能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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