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卷靠在椅子上，感觉太阳穴突突跳。他扫了一眼这群人——老张算数据算得忘我，黑白无常表情严肃，牛头马面一脸使命感，孙悟空无聊地掏耳朵。
他突然觉得，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戏？
至少这帮家伙，没一个怂的。
三
就在陈卷想说“散会”的时候，会议室墙角的扩音符突然响了。
是小判的声音，呆板，没起伏，但语速比平时快了点：
“司长，检测到您连续工作超过六个时辰，魂力波动值低于健康阈值。根据‘守夜人’计划后勤保障条例第三条，已为您下单‘冥灵茶’三罐，‘安神彼岸花饼’两盒，预计半时辰后由鬼差配送至您办公室。”
陈卷愣了一下。
其他人也愣了。
“小判？”陈卷抬头，“你……连这个都管？”
“在您被授予‘守夜人’权限的同时，我的管理模块已自动升级，”小判说，“现在，我是您的专属后勤AI兼健康管家。您可以叫我‘管家婆’。”
孙悟空“噗”一声笑了：“管家婆？这名字好！能给俺也管管不？比如桃子库存啥的？”
小判：“已记录。孙悟空顾问，您的‘仙桃每日配额’为三颗，超标将自动从您俸禄中扣减功德点。”
孙悟空笑容僵在脸上：“……俺收回刚才的话。”
白无常小声问：“那、那我呢？我有配额吗？”
小判：“白无常副队长，您的基础配额为：提神汤每日一碗，彼岸花饼干每日三块。但根据您近期体重数据，建议削减饼干配额至每日一块。”
白无常脸红了，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陈卷揉着太阳穴，感觉画风突然变了。
刚才还在讨论拯救世界，现在开始讨论饼干配额。
但……好像也不错？
至少有人惦记你喝没喝茶，吃没吃饭。
“小判，”陈卷说，“除了后勤，你还能干啥？”
“数据分析，情报筛选，模型辅助，日程管理，风险预警，”小判报菜名一样列出来，“目前正在构建‘潮汐’预警模型基础框架，已完成17%。同时监测到地府外部三十七处异常能量窥探，来源包括西方冥界、九幽深处、天庭第三十三重天外天。已记录轨迹，正在分析意图。”
陈卷心里一紧。
“还有，”小判补充，“监测到西方‘冥河日报’、‘深渊财经’等媒体，在过去一个时辰内发布多篇唱空地府金融体系的文章。关键词包括：‘功德点体系濒临崩溃’、‘地府财政赤字严重’、‘建议抛售香火期货’。”
会议室里气氛又凝重起来。
“金融战，”陈卷低声说，“他们想先搞垮我们的经济，制造内乱。”
老张推了推眼镜：“需要启动金融防御预案吗？我认识财政司的几个判官，可以……”
“不，”陈卷摇头，“先收集证据，摸清他们的套路。明天——不，今天早上，我亲自去财政司和冥行走一趟。”
他看向小判：“能追踪资金流向吗？”
“可以，”小判说，“但需要接入地府金融监管核心数据库，需要特批权限。”
“用我的令牌权限，”陈卷说，“从现在开始，所有跟‘潮汐’、‘西方’、‘金融’相关的信息，优先级提到最高。”
“明白。”小判说，“另，检测到牛头队长生命体征异常，心率过快，体温偏高。建议立即休息。”
牛头正摆弄令牌呢，听到这话，愣了一下：“俺？俺没事啊，就是有点……热。”
陈卷看向他：“牛头，你‘道标’感应消失后，有没有其他不舒服？”
牛头挠挠头：“就是……有时候心里慌，像有啥东西在撞。然后角疼——就原来受伤那地方。”
陈卷想起阎王的话——下次‘大潮’峰值来临时，所有‘道标’都会承受百倍压力。
“从今天起，你巡逻时间减半，”陈卷说，“每天必须休息够四个时辰。这是命令。”
牛头想争辩，被马面拉了一下，闭嘴了。
会议差不多了。
陈卷挥挥手：“散了吧，各自去准备。老张，模型抓紧。黑白无常，名单和行动队方案明天给我。牛头马面，巡逻表排好。猴哥……你自由活动，但别惹事。”
众人陆续离开。
会议室里只剩下陈卷一个人。
他靠在椅子上，感觉全身骨头像散了架。窗外，地府永恒昏暗的天空开始透出一点点极淡的灰白色——快到“清晨”了。
新的一天。
也是“守夜人”计划启动的第一天。
他掏出铜镜，镜面上的地图还在，三个光点缓缓闪烁。他又看了看右手腕——袖子下的桥形图案安安静静，没发光，也没发烫。
但刚才会议中，老张提到“彼岸桥最脆弱”时，他感觉图案好像……轻轻抽动了一下？
像错觉。
陈卷没细想。他收起镜子，准备回办公室躺会儿——哪怕眯半个时辰也好。
刚站起来，小判的声音又响了：
“司长，您的‘冥灵茶’和‘安神饼’已送达办公室。另外，根据您明日日程，建议您现在休息。已为您屏蔽所有非紧急通讯。”
陈卷愣了一下，苦笑。
这管家婆……还挺贴心。
他推开会议室门，走廊里空荡荡的。远处传来牛头马面粗声粗气的争执声，好像在争论巡逻路线。老张值房的门缝里透出光，还有敲击键盘的“嗒嗒”声。
一切都很正常。
但陈卷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走回办公室，推开门。
桌上果然摆着三罐包装精致的茶叶，还有两盒画着彼岸花图案的饼干。旁边还放着一张便条，手写体，工工整整：
“司长，茶趁热喝，饼别多吃。明天很重要，保重身体。——小判”
陈卷盯着便条，看了几秒。
然后他拿起一块饼干，咬了一口。
甜，带着彼岸花特有的淡淡苦味。
还行。
他把剩下的饼干塞进嘴里，灌了两口茶，然后和衣躺在硬板床上。
闭上眼睛前，他脑子里闪过最后一个念头：
「明天得问问老板，这管家婆的升级费用……能不能报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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