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毫无阻碍穿过去,光点晃了晃,恢复原样。
“假的,没劲。”孙悟空撇嘴,“不过这图画得挺花哨。这亮晶晶的三个点,是啥?宝藏?”
陈卷没理他,指着彼岸桥那个光点,脸色慢慢沉下来:“周洪说‘门不止一扇’,看来是真的。轮回井底下一个,神鼋一个,这彼岸桥……恐怕也是个麻烦。”
他下意识摸了摸右手腕。袖子底下那个歪歪扭扭的桥形图案安安静静,没发热,但好像……有点痒?
就在这时,小判声音再次响起,语速快了不少,甚至带上了一丝模拟出来的急促感:
“警报。优先级甲上。”
陈卷和孙悟空同时转头看向墙角扩音符。
“监测到多股高强度跨界能量窥探,于过去一刻钟内频繁扫描地府外围屏障。来源分析:西方冥界、九幽深处、天庭第三十三重天外天。意图不明,行为模式具有显著敌意与试探性。”
陈卷心里一紧。西方那帮孙子,还有九幽、天庭外天——都闻着味来了?大潮的消息漏了?
小判还没完:“同步舆情监控显示,西方冥界主流媒体于半个时辰内集中发布十七篇分析评论文章。核心论调高度一致:唱空地府金融体系。”
它顿了一下,似乎在进行数据流汇总:“关键词包括:地府财政赤字濒临崩溃、功德点纯属信用泡沫、香火期货价格虚高、阴司债券违约风险攀升。相关话题正在跨界鬼魂社交网络中快速传播。”
陈卷听着,先是警觉,听到后面嘴角却慢慢扯出一个有点冷、又有点古怪的弧度。
金融战?舆论战?
他低头看看桌上悬浮的、关乎轮回存亡的锚点地图,又看看阎王给的那块温润的“守夜人”令牌。
“一个物理攻击,”他喃喃,“一个金融战,还带舆论debuff。”
孙悟空挠脸:“啥金融战?啥debuff?打架就打架,搞这些弯弯绕绕,烦不烦?”
陈卷没直接回答。他看向扩音符:“小判,能追踪这些言论背后的资金流向吗?是不是有做空的?”
“正在接入地府金融监管核心数据库……需要您使用守夜人令牌进行权限二次确认。”
陈卷抓起桌上那块令牌。入手微凉,他正想往里注点魂力确认权限——
刚才被孙悟空吓到、又忙着看地图喝毒汤,手边那杯没喝完的冥灵茶不知怎么被碰了一下。
杯子歪倒,褐色茶水哗啦泼出来,正好全浇在令牌上。
“操!”陈卷赶紧去拿。心想老板给的尚方宝剑第一天就进水,这报告没法写。
手刚碰到令牌,愣住了。
茶水没有流得到处都是,也没有渗进令牌纹理。它们像被海绵吸收,两三秒内全都没入令牌表面,消失得无影无踪。令牌干爽如初,连点水渍都没留。
然后,在陈卷和孙悟空四只眼睛注视下,令牌光滑的表面慢慢浮现一行蝇头小字,像是原本就刻在里面,只是被茶水“激活”了:
“防水,防火,防诈骗。”
陈卷:“……”
孙悟空:“……这玩意儿还挺实用?”
陈卷把令牌拍桌上,发出“啪”一声响。他揉着又开始突突跳的太阳穴,感觉刚才那口醒神汤的劲头上来了——脑子转得飞快,但带着一股邪火。
“小判,权限给你了。给我盯死金融市场,特别是香火期货和阴司债券,还有任何大额功德点异动。收集所有唱空文章的证据链,资金来源,操盘手法。”
他语速很快。
“老子当年在阳间被基金绿得发光的时候,就发过誓——哪天要是能摸到金融的边,一定得割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进去带着茶香、饼干碎末、还有孟婆醒神汤残留的铁锈味。
“通知下去,”陈卷说,声音稳下来,带着点疲惫,但更多是某种被惹毛了的狠劲,“今天早上辰时初刻,召集财政司判官、冥行行长,还有咱们司里相关的人,开会。守夜人第一班岗,看来是没法安稳地‘守’了。”
“指令已记录并执行。”小判回应,“需要为您预约辰时初刻的第一会议室,并准备提神饮品吗?”
“饮品免了。”陈卷心有余悸地瞥了眼桌上那个空碗,“来点实在的,干粮就行。”
他挥手示意小判去忙,然后看向桌上那幅悬浮的光影地图。
代表彼岸桥的光点,忽然毫无征兆地、急促地闪烁了几下!
不是之前那种缓慢呼吸式明暗,是像接触不良的灯泡,疯狂闪动。
紧接着,在光点旁边,一行极淡、极小的字迹,如同水中倒影般浮现出来,笔画扭曲,仿佛写得很艰难:
【门已松动,需钥匙稳固。】
陈卷瞳孔一缩。
几乎同一时间,小判的声音再次插入,这次带着明确的“截获”提示:“司长,截获到一条经由跨界暗网传递的加密信息。破译完成。信息内容只有一句:
【第一波资金已到位,三日后发动。】”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地府那永恒灰暗的天空边缘,透出一点点极其微弱的、介于深灰和浅灰之间的光亮——快要“天亮”了。
陈卷盯着地图上那句“门已松动”,又看看窗外那敷衍的晨曦。
他知道,彼岸桥非去不可了,而且得很急。
而另一片看不见硝烟的战场,留给他的时间,只有三天。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刚才惊掉的一块饼干碎渣,扔进嘴里,慢慢嚼着。
甜味很淡,还有点渣。
但顶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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