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卷把他推到房间中央，那里有个专门的直播站位，地面画着增强符文，“就说地府金融稳如泰山，阎王陛下和你齐天大圣共同担保，让大家别慌，该吃吃该喝喝，功德点不会贬值，线下兑换点储备充足。”
孙悟空眨眨眼：“稳如泰山……是啥意思？比花果山还稳吗？”
陈卷：“……对，就这个意思！快去！”
他按了下控制台上的按钮。孙悟空手里的御器监最新款“嗡”一声亮起，顶端的晶体射出一片柔和的光，在他面前形成一个半透明的悬浮屏幕，上面显示着实时观看人数：0。
然后数字开始跳。
100，1000，10000……
地府所有开通了“灵犀通”服务的鬼民，只要在线，都收到了强制推送的直播通知：“齐天大圣孙悟空就近期金融市场波动发表重要讲话”。
观看人数飙到十万，还在涨。
孙悟空清了清嗓子，把金箍棒举到面前，毛脸凑近。
“那个……地府的各位父老乡亲，小鬼大鬼们！”他声音洪亮，但明显有点紧张，“俺是孙悟空！齐天大圣！现在在地府当顾问，吃公家饭的！”
弹幕开始滚动，快得看不清：
“大圣！地府是不是要倒闭了？”
“功德点还能用吗？”
“我房贷还没还完啊！”
孙悟空看着弹幕，挠挠头：“倒闭？谁说的？地府开多少年了，能说倒就倒？功德点当然能用！俺昨天还用来买桃——咳，买办公用品呢！”
陈卷在旁边扶额。猴哥你别说漏嘴啊。
孙悟空继续：“总、总之！阎王陛下和俺老孙担保，地府稳得很！比花果山还稳！你们该吃吃该喝喝，别听那些谣言！排队换钱的都散了吧，天这么热——哦地府不热——反正散了吧！”
他说话的时候，手不小心碰到了悬浮屏幕侧面一个按钮。
屏幕突然弹出一排花花绿绿的图标。
“哎这是啥？”孙悟空好奇，手指头戳了一下其中一个——是个笑脸图标，下面写着“美颜滤镜”。
下一秒，他的脸在直播画面里突然变了。
脸颊嗖一下往里凹，下巴尖得能戳死人，眼睛放大到占了半张脸，皮肤磨皮磨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还是荧光白的那种鸡蛋。
弹幕静止了一秒。
然后爆炸：
“大圣你脸怎么了？？？”
“这是新型变化术吗？”
“地府是不是穷得连镜子都买不起了？这滤镜……阴间审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死我了这什么蛇精脸”
恐慌情绪？
什么恐慌情绪？
弹幕全在讨论孙悟空的脸。
观看人数飙到五十万，弹幕厚得完全看不见画面，全是“哈哈哈”和“大圣快去整容”。
孙悟空还没发现自己脸变了，他看弹幕都在笑，以为是自己讲话有效果，更来劲了：“对！笑就对了！没啥好担心的！地府好着呢！俺老孙说的！”
他一边说，一边又手贱戳了另一个按钮——这次是“瘦脸”。
脸更尖了。
弹幕笑疯了。
陈卷盯着旁边一块辅助屏幕上的舆情监测数据。
原本“地府崩盘”“功德点变废纸”的话题热度在狂跌。
“孙悟空直播”“蛇精脸大圣”“阴间美颜滤镜”的话题热度在狂飙。
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转头对老张说：“舆情监测，记录。关键词：孙悟空直播对缓解金融市场恐慌情绪有显著效果，建议纳入常态化维稳手段。”
老张推了推眼镜，秃顶上的汗还没干：“司长，这……这算歪打正着吧？”
“管他正着歪着，”陈卷说，“有效就行。”
他走回主控制台，盯着那些因为熔断而定格的暴跌曲线。
熔断只能暂停交易，治标不治本。一个时辰后市场重开，如果恐慌情绪还在，只会跌得更惨。
而且线下挤兑还在继续。
他需要钱。天量的钱，托底，稳住价格。
还需要反击。光防守不行，得把做空的那些王八蛋埋进去。
他脑子里开始转。
钱从哪来？阎王的内帑？财政司的储备金？冥行的紧急贷款？
反击怎么打？顺着对方的做空陷阱反手做多？需要精确到秒的操作，还得有足够筹码……
“小判。”陈卷开口。
“在。”小判的声音恢复正常语速。
“深度分析做空数据。我要知道主力账户的操盘手法、杠杆率、成本区间、止损点。还有，追踪资金最终流向——我不信他们真能从地府把钱抽走。”
“正在分析。”小判说，“预计需要一盏茶时间。”
陈卷点头。他转身，想找个地方坐下思考，结果脚下踩到了什么软乎乎的东西。
低头一看，是孙悟空刚才扔的桃核。
他弯腰捡起来，桃核上还沾着点果肉，湿漉漉的。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阳间的出租屋，晚上，电脑屏幕绿油油的。他盯着“长生科技”的股价，从一百二跌到八十，再到六十，再到跌停。手机嗡嗡震动，短信弹出来：“您的融资账户已触发强平，亏损金额：30000功德点（折合阳间三百元）。”
那是他第一次接触股市，也是最后一次。
因为那次收割他的主力庄家，操盘手法他记得特别清楚——假突破，诱多，反手做空，连环砸盘。
和今天屏幕上这些曲线，像得让他后背发凉。
“索命资本……”陈卷喃喃自语。
当年在阳间收割散户连底裤都不留的那帮王八蛋，现在跑到阴间来搞地府？
他捏着桃核，手指用力，桃核表面裂开细纹。
“老张。”陈卷说，声音很平静。
“司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