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战,彼岸桥,西方,内鬼……
所有碎片在脑子里撞。
撞着撞着,突然撞出个火花。
陈卷眼睛亮了。
他转身,看向黑无常:“黑哥,带两个人,现在去行会署总部大楼。不用抓钱有财,就站在他办公室门口,站着就行。穿官服,带武器,但别说话,别动他东西,就站着。”
黑无常点头:“明白。”
“牛头,”陈卷看向牛头,“你回‘功德宝’总部,告诉排队那些鬼,就说地府已经启动紧急预案,所有功德点兑换保证足额兑付。如果还有人闹,就说……就说齐天大圣孙悟空正在直播讲解地府金融政策,让他们去看直播。”
牛头眨眨眼:“孙顾问在直播讲政策?他懂吗?”
“他不需要懂。”陈卷说,“他只要坐在那儿,脸别开美颜滤镜就行。”
牛头挠挠头,走了。
陈卷又看向白无常:“小白,你去太医署,真拿点镇痛散和安魂汤来。给这三位兄弟治治伤,然后……安排个单间,好好招待。”
白无常愣了:“招待?”
“对。”陈卷说,“按‘配合调查有功人员’标准招待。伙食按每天三十功德点标准,床铺要软,屋里点安神香。”
白无常虽然不懂,但还是点头去了。
屋里只剩陈卷和三个探子。
陈卷拉过那把缺腿椅子,坐下,看着瘦子:“你刚才说,你们是‘冥河资本’外围的。那你知道‘冥河资本’这次做空地府,主力操盘手是谁吗?”
瘦子摇头:“不、不知道。那种核心机密我们接触不到。”
“但你知道他们的操盘手法。”陈卷说,“或者说,你知道他们惯用的套路。”
瘦子眼神闪烁:“我……我就一小喽啰……”
“小喽啰也能听老大吹牛。”陈卷身体前倾,盯着他,“你们老大——或者你们老大的老大——喝酒的时候,有没有说过‘当年在阳间怎么怎么收割散户’‘怎么怎么玩死那些韭菜’之类的话?”
瘦子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点头:“有……有一次,我们上头一个头目喝多了,说他们团队以前在阳间有个绰号,叫‘索命资本’,专做空那些小公司,一做一个准,赚得盆满钵满。后来阳间监管严了,才转战阴间……”
陈卷手在椅子扶手上敲了敲。
索命资本。
果然。
“那个头目叫什么?”他问。
瘦子摇头:“不知道真名,都叫他‘操盘鬼’。据说以前在阳间是某个私募基金的首席交易员,后来死了,被西方挖过来的。”
操盘鬼。
陈卷记下这个名字。
他站起来,走到门边,又回头:“你们三个,好好养伤。伤好了,如果愿意配合,地府可以给你们‘污点证人’待遇,减刑。如果不配合……”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走出临时羁押室,关上门。禁制符文重新亮起。
走廊里还是那么暗。
陈卷站在门口,站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守夜人令牌。
令牌温温的,不烫了。但刚才那种震动感还在记忆里。
他握着令牌,注入一点魂力。
令牌表面浮现出一行小字:“持此令可直奏阎王。”
陈卷盯着那行字。
直奏阎王。
找老板要钱。
他需要多少?老张还没算出来,但估摸着至少是对方做空规模的两倍。对方做空规模是多少?小判正在分析,但看那暴跌的架势,没个几十亿功德点下不来。
几十亿的两倍,就是上百亿。
找阎王借上百亿功德点,抵押物是特快司未来五十年的税收——如果地府经济崩了,税收就是零,那这债就永远还不上了。
但如果不借,市场崩了,地府经济崩了,轮回根基都可能受影响。
赌一把。
陈卷咬咬牙,握着令牌,往阎罗殿方向走。
走到一半,怀里通讯符震动。
是小判:“司长,金融数据深度分析完成。核心结论如下:一,敌方主力做空规模约四十五亿功德点,杠杆率平均八倍。二,操盘手法与阳间‘索命资本’历史案例相似度达91%。三,资金最终流向追踪受阻,但有证据显示部分资金流向了‘彼岸桥周边区域’。”
陈卷脚步停住。
彼岸桥周边区域?
做空赚的钱,流向了彼岸桥?
为什么?
他脑子里那根弦突然绷紧了。
金融战,彼岸桥,桥塌门开……
「难道……」一个可怕的念头冒出来,「他们做空地府,赚的钱,是用来……破坏彼岸桥的?」
「用我们的钱,来砸我们的桥?」
他感觉后背发凉。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就不是简单的金融战了。
这是用金融手段为物理破坏筹集资金。
用经济崩溃,为能量崩溃铺路。
陈卷加快脚步,几乎是跑着冲向阎罗殿。
跑到殿前广场时,他抬头看了一眼。
地府永恒灰暗的天空,今天好像更暗了点。云层压得很低,沉沉地,像是要塌下来。
广场上没鬼,只有风卷着几片纸钱在打转。
陈卷跑到侧殿门口,两个值守的谛听卫拦住他。
“陈司长,陛下正在……”
“急事。”陈卷亮出守夜人令牌。
令牌暗金色光芒一闪。
两个谛听卫对视一眼,让开。
陈卷推门进去。
侧殿里还是那么暗,长明灯的火苗小小的。阎王坐在书案后面,正在看一份文书——很厚的一沓,纸张泛黄,像是古籍。
听到脚步声,阎王抬起头。
昏暗光线下,陈卷看不清阎王的表情,但能感觉到那双眼睛看过来,在他身上停了两秒。
“陈卿,”阎王开口,“何事如此匆忙?”
陈卷喘了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他走到书案前三步远,躬身:“陛下,西方金融攻击已全面发动。臣需要……借钱。”
阎王放下文书:“借多少?”
“至少九十亿功德点。”陈卷说,“抵押物是特快司未来五十年税收,利息按地府国债利率上浮百分之二十,借期三年。”
阎王沉默了三秒。
三秒钟,在安静的侧殿里显得特别长。
然后阎王说:“九十亿,够吗?”
陈卷愣了一下:“臣……还在测算,但初步预估需要这个数。”
“若不够呢?”
“那……”陈卷咬牙,“臣再想办法。”
阎王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阎王从抽屉里拿出一块玉板——不是令牌,是玉板,巴掌大,通体莹白,上面刻着复杂的符文。
“此乃‘内帑调拨令’。”阎王把玉板放在桌上,推过来,“额度两百亿,利息按国债利率,借期五年。抵押物……免了。”
陈卷眼睛瞪大。
两百亿?
免抵押?
“陛下,这……”
“地府经济若崩,税收亦是空谈。”阎王说,语气很平静,“不如放手一搏。然,陈卿……”
阎王顿了顿,眼睛盯着陈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