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现在仓位大概七八成，杠杆九倍。”陈卷说，“按他们习惯，会等价格再跌一段，拉个技术性反抽，诱多，再砸第二波。”
他用金箍棒在波浪底部画个叉。
“我们要做的，就在这个反抽出现之前，先给他们一个‘反抽’。”
钱有方皱眉：“陈司长，您的意思是……”
“伪装。”陈卷吐出两个字，“我们还有二十亿平准基金，加财政司和冥行能调动的应急资金，凑五十亿问题不大。但这五十亿，不能明目张胆托市。”
他转过身，看着所有人。
“我们要伪装成绝望的多头和跟风的散户。”陈卷说，“在关键点位精准被套，让他们觉得这是韭菜最后的挣扎，诱使他们加仓，把杠杆拉到十一倍、十二倍——拉到顶。”
密室安静几秒。
只有符文灯很低的那种“滋滋”声。
钱有方喉结滚动：“陈司长，这风险太大。五十亿扔进去，万一假戏真做，市场真崩了，损失的是地府国本……”
“所以需要精确到秒的操作。”陈卷打断他，“需要老张和小判控制带路党账号，在论坛发技术分析，引导预期。需要财政司和冥行准备好重磅利好，等他们仓位打满，杠杆加足，我们发布利好，平准基金全力出击，一把拉爆他们的空头头寸。”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些。
“还需要阎王陛下的绝对授权。我已经拿到了。两百亿内帑调拨令，利息按国债利率，借期五年，抵押物免了。”
钱有方和赵元宝同时倒抽一口冷气。
两百亿？免抵押？
老板把棺材本押上了？
赵元宝猛地一拍桌子：“干了！被这帮鸟人骑头上拉屎，早憋屈够了！陈司长，你说怎么干就怎么干，冥行配合！”
钱有方没马上表态。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还抠膝盖布料。抠好一会儿，抬头，脸上表情复杂——有恐惧，有犹豫，最后慢慢变成豁出去的狠劲。
“财政司……也配合。”钱有方声音有点哑，“但陈司长，您得保证……”
“我保证不了。”陈卷直接说，“我只能说，如果现在不干，等西方把杠杆拉到顶，一把砸穿所有支撑位，地府经济就真崩了。到时候别说功德点，连冥币都可能变废纸。”
钱有方不说话了。
陈卷也不催。他走回桌边，把金箍棒还给孙悟空，顺手拿起赵元宝的保温杯——刚才说太多话，嗓子干得冒烟。
他也没问，拧开灌一大口。
下一秒——
“噗——！！！”
陈卷整张脸瞬间皱成一团，眼睛鼻子嘴巴全挤一块儿。那口茶在嘴里炸开，苦，涩，还带股诡异腥甜，像有人把一整管薄荷脑膏和一把生锈铁钉捣碎了兑水。
眼泪不受控制飙出来。
他扶着桌子，弯腰干呕两下，硬把那口茶咽下去——不能吐，吐了更丢人。
“这啥玩意儿？！”陈卷声音都变调了。
赵元宝愣愣看着自己保温杯：“极、极品彼岸花茶啊……我珍藏五十年的……”
“五十年？！”陈卷感觉舌头都麻了，“五十年陈茶？！你当这是酒啊？！”
赵元宝讪讪笑：“这茶越陈越苦，提神效果越好……”
陈卷想骂人，没力气了。他摆摆手，感觉胃里那口茶在烧。
孙悟空在旁边乐得直拍大腿：“哈哈哈哈小陈陈，你这表情跟吃了屎似的！”
陈卷瞪他一眼，然后看白板。
金箍棒画的线条还在发光，淡淡金色，在惨白灯光下格外显眼。那些K线图、波浪线、叉叉圈圈，连在一起，像个粗糙但清晰的作战地图。
“计划就这样。”陈卷擦擦嘴角，嘴里还残留那股要命苦味，“老张负责数据监控和带路党操控。财政司准备好轮回基建投资扩大十倍公告。冥行准备好香火贷-投胎速通套餐文案，利息低到阎王陛下看了都想骂娘。”
他顿了顿，看孙悟空。
“猴哥，你有个重要任务。”
孙悟空眼睛亮了：“打架？”
“不，比打架关键。”陈卷说，“总攻时候，你扛着金箍棒站轮回数据中心最高处直播。什么也不用说，就站着。你这张脸——现在是地府最稳的定海神针。”
孙悟空挠挠脸：“就站着？那多没劲……”
“有劲。”陈卷认真说，“八十万鬼民看着你呢。你站那儿，就是告诉他们——齐天大圣在这儿，地府垮不了。”
这话说得有点肉麻，但孙悟空爱听。他挺起胸脯，毛脸上露出得意笑：“成！这个俺在行！”
会议差不多了。
陈卷看了眼时间。市场重开到现在，过去大概三刻钟。西方那边应该已经注意到“多头抵抗微弱”，正在准备加仓。
“都去准备。”陈卷说，“一个时辰后，开始执行。”
众人陆续起身。
钱有方走到门口，回头，欲言又止。
“钱判官？”陈卷看他。
“……陈司长，”钱有方声音很低，“我表兄钱有财那边……您打算怎么处理？”
陈卷沉默两秒。
“先不动。”他说，“让他继续发崩溃告示。发得越狠，等会儿反转，打脸越响。”
钱有方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赵元宝走到陈卷身边，拍他肩膀，力气大得陈卷差点没站稳。
“陈司长，”赵元宝咧嘴笑，露出黄牙，“等这事儿完了，我请你喝真正的好茶——今年新采的，不苦。”
陈卷干笑：“……谢谢。”
人都走了。
密室里只剩陈卷，还有角落站着的黑白无常。
陈卷走到白板前，盯着那些发光的线条。金箍棒画的痕迹在慢慢变淡，金色微光像渗进白板里，但轮廓还在。
他伸手摸。
指尖触到的地方，有点温。
不是错觉，是真温，像摸块暖玉。
陈卷愣一下，把手收回来。他想起刚才金箍棒画线时那“滋滋”声，还有这温度……
这棒子，好像真能当符笔用？
正想着，怀里忽然一烫。
铜镜。
陈卷赶紧掏出来。镜面温温的，但镜背那行“归寂之座”坐标铭文发烫，温度不高，但很明显。镜面深处——有东西在动？
他眯眼。
镜面里映出他自己的脸，眼窝深陷，胡子拉碴。但在那张脸后面，隐约有画面——彼岸桥的倒影。桥身那道裂痕，好像比之前更宽了。
裂痕边缘，有细微的、暗红色的光在渗。
像血。
陈卷心里咯噔一下。
几乎同时，密室门被敲响。敲得很急。
黑无常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牛头，这货头盔歪着，翎羽耷拉，脸上全是汗——真汗，从牛角根往下淌。
“老大！”牛头喘粗气，一手捂着额头上的角，“俺、俺的角……突然疼得厉害！像有啥东西在里边撞！”
陈卷盯着他。
又看看手里还在发烫的铜镜。
镜子里，彼岸桥的裂痕在慢慢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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