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了。
陈卷盯着屏幕上那条几乎垂直向上的曲线,感觉自己的腿肚子在转筋。不是怕,是虚脱——那种连续加班七十二小时、项目终于上线后的虚脱。手心全是汗,擦在官袍上,布料湿了一小块,黏糊糊地贴着皮肤。
指挥中心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炸了。
老张“嗷”一嗓子蹦起来,秃顶红得发亮,像颗熟透的番茄。他一把抱住旁边白无常,把白无常勒得直翻白眼。
“赢了!赢了!主任我们赢了!”老张声音劈叉,“西方爆仓了!爆了!”
白无常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手在空中乱划拉,好不容易挣脱出来,脸憋得通红,一边咳嗽一边笑:“赢、赢了……咳咳……好……”
黑无常站在门边,脸上还是没表情,但嘴角往上扯了扯——大概零点三毫米的幅度。他松开一直按在哭丧棒上的手,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猛有点发白。
扩音符里传出钱有方和赵元宝的声音,混在一起:
“陈司长!价格破千了!”
“哈哈哈那帮孙子!爆死他们!”
陈卷没说话。他扶着控制台,慢慢坐下。屁股挨到椅子的时候,感觉骨头像散了架。他盯着屏幕,看着价格从九百继续往上冲——九百五、一千、一千一……
西方主力的空头合约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连环爆仓。屏幕上不断弹出强制平仓提示,一条接一条,快得看不清。
“小判,”陈卷开口,声音哑得厉害,“计算亏损。”
“正在计算。”小判呆板的声音响起,“基于实时数据,‘冥河-7’账户及关联子账户总计亏损约……八十二亿五千万功德点。地府平准基金本次操作盈利三十七亿,财政司与冥行利好公告引发市场情绪反转,间接创造市值约……”
“停。”陈卷摆摆手。他不想听数字了,头疼。
他看向主屏幕旁边——那里是孙悟空直播的画面。猴哥还站在楼顶,蛇精脸对着镜头,一脸茫然。他背后的夜空里,那道暗红色的光柱还在,冲天而起,把半边天都染成了血色。
光柱的位置,彼岸桥。
陈卷感觉胃里那口没消化完的苦茶又开始烧。
“黑哥,”他转头,“彼岸桥那边具体什么情况?”
黑无常走过来,把手里的碎玉符放在控制台上。玉符边缘的红光还在闪,像心跳。
“守卫急报,”黑无常说,“桥身裂痕在过去半柱香内扩大了三倍,裂缝里有暗红色能量渗出。桥体震动,守卫已经后撤到三百丈外。而且……”
他顿了顿。
“而且有声音。”黑无常补充,“从裂缝里传出来的,像是……很多人在哭。”
陈卷后背发凉。
很多人?哭?
彼岸桥下面不是忘川河吗?河里除了怨魂还能有什么?
他忽然想起西方探子那句话:“等桥塌了,门就开了。”
门……什么门?
“主任!”老张忽然喊了一声,指着另一块屏幕,“西方主力账户……有动静!”
陈卷凑过去看。屏幕上,“冥河-7”账户虽然已经爆仓,但关联的几个子账户还在活跃——正在快速平仓,同时把剩余资金往某个方向转移。
“小判,追踪资金流向。”陈卷说。
“正在追踪。”小判停顿两秒,“资金流向……忘川河上游,坐标已锁定——彼岸桥区域。”
陈卷脑子“嗡”一声。
果然。
金融战赚的钱,流向了彼岸桥。他们要用这些钱……干什么?修桥?不可能。那就是……加速桥塌?
“能拦截吗?”陈卷问。
“资金已通过跨界暗网转移,地府金融监管权限无法覆盖。”小判回答。
陈卷骂了句娘。他抓起通讯符,接通孙悟空。
“猴哥,”陈卷说,“看见背后那光柱没?”
孙悟空正对着镜头挠脸,闻言转头看了一眼:“啊?看见了,咋了?”
“你现在立刻去彼岸桥。”陈卷语速很快,“别问为什么,去那儿守着,别让任何人靠近——特别是西方那帮孙子。”
孙悟空眼睛亮了:“打架?”
“可能。”陈卷说,“但记住,先别动手,等我指令。”
“得嘞!”孙悟空把金箍棒从肩膀上拿下来,在手里转了个圈,“俺早就憋坏了!这破直播,站得腿都麻了!”
他刚要动,忽然想起什么,凑近镜头:“那啥……观众朋友们,俺有点急事,先下播了啊!下次再聊!”
弹幕瞬间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