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调出一段能量波形图。图上两条曲线,一条是彼岸桥的能量波动,一条是刚才金融市场的价格波动。两条曲线几乎重叠,只在几个细微的地方有差别。
“这里,”老张指着其中一个波峰,“金融市场价格冲到最高点时,彼岸桥能量波动也达到峰值。然后价格回落,桥的能量也跟着回落。但是……”
他指着另一个位置:“在价格第二次冲高时,桥的能量没有跟着冲高,反而……往下掉了。”
陈卷眯起眼。确实,两条曲线在这里分叉了。
“说明什么?”他问。
“说明桥的能量吸收有上限。”老张推了推眼镜,“或者更准确地说,桥体结构能承受的能量冲击有上限。超过这个上限,能量反而会逸散,导致波动下降。”
陈卷盯着那两条曲线,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一个很疯的念头。
“老张,”他开口,语速很慢,“如果我们……人为制造一次更大的市场波动,把能量推到桥体承受上限以上,会怎么样?”
老张愣住了。
白无常也愣住了。
连小判都沉默了两秒。
“主任,”老张咽了口唾沫,“您的意思是……我们主动把桥‘撑爆’?”
“不是撑爆。”陈卷站起来,走到白板前——白板上还留着金箍棒画的金色线条,微微发光。他盯着那些线条,脑子飞快转。
“桥塌是因为能量冲击超过承受极限。”陈卷说,“但如果我们能在桥塌之前,先让能量冲过一次极限,导致能量逸散,桥体反而会进入一个……‘疲劳期’?就像人累过头了,反而没感觉了。”
他转过身,看着老张:“有没有这种可能?”
老张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低头开始敲键盘,调出更多数据模型,手指快得出现残影。
过了大概半柱香时间,他抬起头,眼镜片后的眼睛里全是血丝。
“理论上有。”老张声音发干,“根据能量衰减模型,如果能在短时间内制造一次超过临界值百分之二十的能量冲击,桥体结构会进入‘过载保护’状态,能量吸收效率下降百分之七十,持续时间……大概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
也就是说,如果能做到,彼岸桥能多撑一个时辰。
“但怎么制造?”老张问,“金融市场已经平稳了,西方爆仓了,没人做空了,价格波动上不去。”
陈卷没说话。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地府的街道上,鬼火灯笼还亮着,但比之前多了——很多商铺重新开门了,行会署的崩溃告示被撕下来,换成新的“地府金融大捷”喜报。
鬼魂们在街上走动,脸上不再是恐慌,而是……松了口气的表情。
他们以为危机过去了。
陈卷也知道,按常理,危机是过去了。金融战赢了,西方亏了八十多亿,短时间不敢再来。地府经济稳住了,功德点不会变废纸了。
但只有他知道,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彼岸桥要塌了。
桥塌了,门开了,会出来什么?
他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东西。
“主任,”白无常小声开口,“要不要……上报阎王陛下?”
陈卷摇头。上报?说什么?说彼岸桥要塌了,我们没办法,求老板救命?
老板已经把两百亿内帑和守夜人令牌给他了。再上报,就是承认自己无能。
他不能无能。
至少不能现在无能。
陈卷走回控制台前,盯着屏幕上的彼岸桥。暗红色的光柱还在冲天,但亮度好像……弱了一点?
他眯起眼。
确实弱了。刚才还红得刺眼,现在变成暗红,像快熄灭的炭火。
“小判,”陈卷说,“桥体能量读数。”
“正在下降。”小判回答,“过去百息内下降百分之三。但结构稳定性持续恶化,裂痕扩大速度未减缓。”
能量下降,但桥还在塌。
说明什么?
说明能量冲击停止了——西方那边停止输出了?还是说……他们在憋大招?
陈卷脑子里那台破算盘又开始响:西方亏了八十多亿,还有钱继续搞破坏吗?应该有。金融战只是第一波,后面肯定还有。但他们会怎么搞?直接攻击彼岸桥?派兵?还是继续用这种“能量传导”的阴招?
不知道。
信息太少。
陈卷感觉头更疼了。他揉了揉太阳穴,手指碰到官帽,发现帽檐又湿了——新的汗。
“主任,”老张忽然说,“崔判官那边……要不要问问?”
陈卷一愣。崔珏?
那个偷偷托盘的老判官?
他为什么托盘?是帮地府?还是别有用心?
“小判,”陈卷说,“崔珏现在在哪?”
“档案馆。”小判回答,“过去一个时辰内未离开。但监测到他的‘灵犀通’信号在金融战期间异常活跃,发送加密信息十七次,接收二十三次。”
陈卷皱眉。这么频繁?跟谁联系?
“能破译吗?”
“加密等级过高,破译需要时间。”小判说,“但根据信号特征分析,接收方包括……轮回司、财政司、冥行,以及……阎罗殿。”
阎罗殿?
老板?
陈卷脑子乱了。崔珏跟老板有联系?那老板知道他托盘的事?是老板授意的?
可能。
也可能不是。
陈卷决定不想了。太复杂,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