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撕开,里头躺着颗黑不溜秋的药丸,闻着有股彼岸花根茎的土腥味,还混着点……铁锈味?
“这丹怎么一股彼岸花渣子味?”陈卷皱眉,但还是塞进嘴里。
药丸入口就化,味道像生锈的钉子在舌头上滚了一圈,又苦又涩,还带着股诡异的甜。他整张脸皱成一团,硬是咽下去,喉咙火辣辣地疼。
“又扣钱……”陈卷含糊骂,“这管家婆比阳间钉钉还狠,钉钉至少不扣钱……”
小判的声音再次响起:“您的反馈已记录。下次将优先选择价格更低廉的‘安魂散’,预计每颗可节省十五功德点。”
陈卷想骂人,但没力气了。
他感觉药丸下肚后,胸口那股燥热稍微压下去一点,但右手腕的烫感还在。
而且越来越烫。
“黑哥,”他扭头,“还有多久到?”
黑无常抬头看了看天边——那里,彼岸桥的方向,暗红色的光柱像根烧红的铁棍杵在天上,光柱周围的空间都在扭曲,像隔着烧热的玻璃看东西。
“照现在的速度,一刻钟。”黑无常说。
陈卷点头,加快脚步。
他官靴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鞋尖那块破皮的地方,随着每一步都往外翻一点,看着像张嘴在喘气。
「二十功德点。」陈卷脑子里又闪过这个数字,「这月鞋补费已经超支了,得自己掏钱……」
正想着,通讯符又震了。
这次是孙悟空。
背景里有风声,呼呼的,还有……什么玩意儿在哭?
“小陈陈!”孙悟空嗓门大,震得通讯符都在抖,“俺到桥头了!这桥裂得跟俺老孙当年砸的南天门似的!直播设备俺装好了,不过那滤镜……哎咋又自动开了!”
陈卷能想象出孙悟空现在什么样——毛脸对着镜头,蛇精脸滤镜自动开启,下巴尖得能戳死人,眼睛占半张脸,皮肤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
“猴哥,”陈卷边走边说,“滤镜的事儿先放放。桥那边什么情况?”
“情况?”孙悟空顿了一下,“桥墩那儿裂了道口子,这么宽——”
陈卷听见通讯符那边传来金箍棒划破空气的声音。
“——大概这么宽。”孙悟空补充。
陈卷嘴角抽了抽:“猴哥,我看不见。”
“哦对。”孙悟空好像才反应过来,“反正就是挺宽的,里头往外冒红光,还带着股硫磺味,熏得俺老孙鼻子痒。对了,还有声儿,像很多人在哭,听着怪瘆人的。”
陈卷心里一紧。
哭?
他想起西方探子那句话:“等桥塌了,门就开了。”
门后头,是哭声?
“猴哥,”陈卷说,“你离桥远点,别凑太近。等我到了再说。”
“得嘞!”孙悟空应了一声,又补了一句,“不过小陈陈,你这声音咋这么虚?魂力透支了?”
“死不了。”陈卷说。
通讯符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孙悟空挠头的声音:“行吧,那你快点。俺老孙在这儿站着,总感觉背后凉飕飕的,像有啥东西在盯着。”
通话断了。
陈卷把通讯符塞回怀里,手碰到铜镜,又被烫得缩回来。
他低头,掀开官袍领口往里瞄了一眼。
胸口那块皮肤,真红了。
像被人用烙铁烫了个印子。
“操。”陈卷骂了一句,把领口拉好。
一行人又往前走了一段,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巷子两边是地府老式民居,墙皮斑驳,有些地方露出里头的青砖。砖缝里长着暗蓝色的苔藓,在鬼火灯笼的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陈卷走在最前面,黑无常紧随其后,十个谛听卫分成两列,贴着墙根走,脚步轻得像不存在。
巷子很静,只有陈卷的靴子声和远处若有若无的哭声。
那哭声从彼岸桥方向传来,隔着这么远都能听见,像风穿过裂缝,又像很多人在很遥远的地方哀嚎。
陈卷听着那哭声,右手腕的图案又烫了几分。
他忍不住,把右手袖子往上捋了捋。
借着巷子里昏暗的光,他看见手腕上那个歪歪扭扭的桥形图案,正发出很淡很淡的暗红色微光。
光很弱,像快没电的荧光棒,但在黑暗里格外显眼。
图案的边缘,那些原本模糊的线条,这会儿好像在……动?
不是真的动,是光在流动,沿着图案的轮廓慢慢爬,像有生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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