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陈卷听见旁边一个谛听卫喉结滚动的声音。
那只苍白的手掌,顶着门板,开始用力。门扉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原本紧闭的门缝,被硬生生挤开了一条头发丝般的细线。
细线里,更浓稠的暗红色光芒涌出,同时溢出来的,还有声音。
不再是模糊的哭声或说话声。
是尖啸。
无数人重叠在一起的、充满怨毒和疯狂的尖啸声,从那条头发丝细的门缝里挤出来,像冰冷的锥子,往人耳朵里、脑子里钻。
“呃啊!”一个离桥稍近的谛听卫闷哼一声,捂住了耳朵,魂体一阵晃动。
黑无常低吼:“守神!阵法加持!”
十个谛听卫同时将魂力注入哭丧棒,地上的幽蓝符文大亮,结成一圈光罩,勉强将那音波挡在外面,但光罩表面涟漪不断,显然撑得吃力。
孙悟空把金箍棒往地上一杵,砸得青石板裂开几条缝,毛脸上肌肉绷紧:“娘的,还没出来就叫这么惨,出来还了得?”他扭头看陈卷,“小陈陈,这门……能关不?你那手不是跟它较劲吗?”
陈卷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抬起右手腕,对准那扇门。
图案上的暗红微光似乎亮了些。桥身裂缝里涌出的红光,也确实跟着暗下去一丝。
但下一秒,门内那只苍白手掌猛地一推!
“嘎嘣——!”
门缝瞬间扩大到小指宽!
更强烈的红光和尖啸喷涌而出!陈卷手腕图案的光芒像是被狠狠压了一头,骤然暗淡,与此同时,一股剧痛顺着手腕直冲脑门,疼得他“嘶”地倒抽一口凉气,整条右臂都麻了。
没用!光靠这破图案的这点共鸣,根本挡不住门开!它甚至好像在吸收门那边泄露过来的能量,让自己更烫,更疼!
“司长!三号桥墩裂痕在扩散!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一个谛听卫急报。
陈卷咬牙,另一只手摸向怀里,抓住了守夜人令牌。令牌温温的,没啥特别反应。他注入一丝魂力。
令牌表面浮现出那行“防水防火防诈骗”的小字,晃了晃,下面又多出一行:“检测到超高浓度怨念能量冲击,建议:撤离至安全距离(三百丈外)。”
撤离?撤个屁!撤了这桥真塌了,门全开,里面玩意儿跑出来,地府还得花钱善后,老子这“守夜人”干脆改名叫“守夜赔钱货”得了!
他正暴躁,通讯符又响了。这次是马面,声音带着哭腔:“老大!老大不好了!牛头……牛头他晕了!在衙门里说着话,突然捂着角就栽地上了!角根那里……冒黑水了!太医署的人说是什么‘潮汐能量侵蚀’!咋办啊老大!”
牛头……道标……角冒黑水……
陈卷感觉自己的太阳穴也在突突地跳。桥要塌,门要开,牛头预警拉到最高,金融战那边虽然赢了但钱都流过来搞破坏,崔珏行为诡异……
所有线头在这一刻死死缠成了一个死结,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看了一眼那扇还在被苍白手掌一点点推开的门,又看了一眼手腕上疼得他直冒冷汗的图案。
钥匙……如果这真是钥匙,那它现在不是在开门,就是在被门里的力量强行“充能”准备开门!
他猛地想起周洪残稿上那句“钥匙不止一把”。
会不会……这门需要好几把“钥匙”共鸣才能完全打开?或者,一把钥匙开,一把钥匙关?
那另一把在哪儿?西方手里?还是……
他脑子里闪过崔珏那张老脸。
“小判!”陈卷对着通讯符吼道,“给我盯死崔珏!他人在哪儿?在干什么?‘轮回司职工互助基金会’账户的所有操作记录,资金最终流向节点,全给我挖出来!现在!立刻!”
“指令收到。正在调用谛听卫档案库权限……检索中。崔珏,现任典籍整理员,最后登记位置:档案馆三层丙字库。但其个人‘灵犀通’信号在过去半柱香内消失。资金最终流向锁定……指向忘川河下游,第七码头区域,信号微弱。”
第七码头?那不是……
陈卷想起那个探子交代的,和上线“老鬼”接头的破船位置!
崔珏去了那里?他去干嘛?送“钥匙”?还是……
没时间想了。
“猴哥!”陈卷扭头,语速快得像开枪,“这儿你能顶多久?”
孙悟空盯着那已经推开一指宽的门缝,门缝后面,隐约能看到更多苍白扭曲的脸孔在攒动。他舔了舔嘴唇,眼里金光一闪:“半柱香。多一息俺都得加钱!”
“成!黑哥,你带五个人留下帮猴哥,无论如何,别让门彻底打开!剩下的跟我走!”陈卷说完,转身就要往桥下冲。
“司长!你去哪儿?”黑无常急问。
“找另一把‘钥匙’!”陈卷头也不回,“顺便看看咱们的老判官,到底唱的哪出!”
他刚跑出两步,怀里铜镜猛地一烫,烫得他胸口一抽,差点摔倒。他掏出来一看,镜面上那行字变了:
【门扉洞开一隙,怨魂将出。钥匙异动,速决。】
镜面里,除了字,还隐约映出一个模糊的、佝偻的背影,正沿着一条昏暗的河岸行走。
陈卷瞳孔一缩。
那背影……看着真他妈像崔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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