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页,标题是:“东方轮回集团(EasternReincarnationGroup,简称ERG)初步构想”。
他眼皮跳了一下,往下看。
下面是小字,密密麻麻,分了几大块:“宗旨”、“架构”、“核心业务”、“资源整合”、“商业化运作”、“独立核算”……
他快速扫了几眼。宗旨是整合地府及友好势力在金融、物流、信息、轮回管理、研发等领域的资源,形成合力,对内优化服务,对外协同作战。架构是集团制,设CEO(首席执行官),下辖各事业部。核心业务列了一堆:功德点金融体系、香火期货、阴司债券、冥行、轮回速递、谛听情报网、潮汐研究……
陈卷看得脑子发懵。这什么玩意儿?地府要开公司?还要上市怎么着?
他抬头看阎王。
阎王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地说:“金融战赢了,但西方不会罢手。彼岸桥危机只是开始,‘大潮’将至,地府需要更强大的力量应对。朕思前想后,旧有司衙架构,效率低下,权责不清,遇事推诿,难以应对跨领域、多维度的战争。”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所以,朕有意整合各司,成立‘东方轮回集团’。商业化运作,独立核算,但接受朕的领导。目标很简单:把地府的力量拧成一股绳,该赚钱赚钱,该打仗打仗,该研发研发。”
陈卷听着,脑子里那台算盘彻底死机了。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阎王看着他,继续说:“这个集团,需要一个CEO。此人需深谙革新,精通实务,善于统筹,且经受过考验。”
殿里安静得能听见灯油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陈卷感觉自己的心脏在嗓子眼跳。他喉咙发干,想说“陛下英明”,但话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阎王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又往下移,落在他手腕上——那里,暗红微光正随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地闪。
“陈卿,”阎王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陈卷耳膜上,“朕觉得,你挺合适。”
……
陈卷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椅子上站起来的。他好像说了句“臣……领旨”,又好像没说。脑子里全是乱码,嗡嗡响,像有十万只蜜蜂在里头开趴体。
CEO?东方轮回集团CEO?他?陈卷?前世加班猝死,今生继续在地府当社畜,最近刚升了司长,每天算鞋补费算得头秃的那个陈卷?
工资……工资得翻几倍吧?有没有期权?五险一金按什么比例交?加班费怎么算?地府有没有劳动法?他现在假装晕倒还来得及吗?
他正胡思乱想,怀里通讯符突然震动起来。不是平时那种嗡嗡声,是急促的、连续的震,震得他胸口发麻。
陈卷一个激灵,掏出通讯符。是小判的声音,语速快得有点失真:“司长,彼岸桥现场紧急通报:门扉裂缝再次扩大,怨魂尖啸已转化为实质音波冲击,‘镇魂七星阵’出现裂痕。孙悟空顾问询问是否可以使用‘极限方案’。”
极限方案?什么极限方案?陈卷脑子还没转过来,通讯符里就传来孙悟空的大嗓门,背景音是呼呼的风声和某种刺耳的、像是无数人用指甲刮黑板的尖啸:
“小陈陈!顶不住了!这门后头的玩意儿越来越多了!俺老孙的金箍棒砸上去跟挠痒痒似的!你再不想办法,俺可就……”
话没说完,通讯符里传来“轰”一声巨响,接着是孙悟空一声闷哼,还有黑无常的吼声:“结阵!顶住!”
陈卷脸色瞬间白了。他看向阎王。
阎王已经站了起来,脸上那点浅淡的笑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肃。他看了一眼陈卷手腕上越来越亮的暗红微光,说:“你先去处理彼岸桥之事。ERG的具体章程,稍后朕让文吏送到你衙门。”
陈卷躬身:“是!”
他转身就往外冲,手腕上的刺痛这会儿已经变成了灼烧感,像是整条胳膊都被扔进了火堆里。他跑到门口,差点被门槛绊倒,幸亏身后谛听卫扶了一把。
冲出侧殿,走廊里的阴风一吹,他才感觉脑子清醒了点。可手腕上的光已经蔓延到了上臂,官袍袖子底下鼓起来一块,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皮而出。
“钥匙碎片……”陈卷咬着牙,一边跑一边对着通讯符吼,“猴哥!什么极限方案?说清楚!”
孙悟空的声音夹杂着剧烈的撞击声传过来:“就……把俺老孙塞进去!用金箍棒把这破门从里头堵上!反正俺金刚不坏,它们啃不动!”
陈卷脚下一个踉跄。
把孙悟空塞进门里堵门?这TM是什么野路子方案?
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怀里铜镜突然猛地一烫,烫得他胸口皮肤像是被烙铁贴了一下。他闷哼一声,掏出铜镜。
镜面上,之前那行【三千怨魂将出】的字下面,又浮现出一行新的、血红色的字:
【警告:钥匙碎片与门扉共鸣超载。若三刻钟内无法关闭门扉,碎片持有者将遭反噬,魂体溃散。】
陈卷盯着那行字,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凉了。
三刻钟。
反噬。魂体溃散。
他抬头,看向忘川河上游那道越来越粗、越来越亮的暗红光柱。
手腕上的图案,像是回应似的,狠狠抽痛了一下。
疼得他眼前发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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