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李卫国神清气爽地来到宣传科。
许大茂顶着两个黑眼圈，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显然是昨晚被院里的肉香味折磨得没睡好。他家就住中院，离贾家不远，那香味，那骂声，他听得真真儿的。一看到李卫国，他心里就来气，昨晚那吃肉的，八成就是这小子！
“哟，小李来了？昨晚睡得挺好啊，看你这红光满面的。”许大茂阴阳怪气地开口，眼神里带着探寻。
李卫国淡淡一笑：“还行，沾了科长和许哥的光，下乡吃了顿饱饭，睡得踏实。”
他这话，等于间接承认了自己昨晚改善了伙食，但又把由头归结于“下乡”，让人抓不住把柄。许大茂被噎了一下，心里更不爽了。
他眼珠子一转，凑到正在看报纸的王科长身边，故意大声说道：“科长，我觉得吧，这下乡放电影，还是得老师傅去才稳妥。小李毕竟年轻，手潮，万一路上磕了碰了，把那上千块钱的电影拷贝给弄坏了，这责任谁担得起啊？”
他这是想把李卫国刚尝到的甜头给搅黄了。
王科长闻言，也放下报纸，皱了皱眉。许大茂说的确实有道理，电影拷贝金贵得很，出了事，他这个科长也得跟着吃挂落。他有些犹豫地看向李卫国。
李卫国心里跟明镜似的，但他没有争辩。跟许大茂这种小人辩论，只会拉低自己的档次。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厂办的张主任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嗓门大得跟打雷似的。
“老王！老王！快，你们科里，有没有懂伺候花草的？”
王科长被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张主任，出什么事了？这么火急火燎的。”
“别提了！”张主任一抹额头的汗，急得直跺脚，“杨厂长从外地搞来的那几盆名贵兰花，快养死了！叶子都黄了！厂长正发脾气呢，我请了好几个花鸟市场的老师傅去看，都说没救了。你们宣传科都是文化人，有没有懂这个的？赶紧给支个招啊！”
整个办公室瞬间鸦雀无声。养花？他们这帮大老爷们，整天跟机器、胶片打交道，谁懂那个啊？
许大茂更是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张主任，这我们可真不懂，那玩意儿太娇贵了。”
张主任急得团团转，目光在科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角落里默不作声的李卫国身上。
就在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时候，李卫国心中猛地一动。大师级蔬菜种植技术！虽然是种菜的，但植物的原理是相通的。土壤、水分、光照、病虫害……这些知识，他脑子里可是专家级别的。
这不就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吗？一个一步登天，直接进入厂长视野的绝佳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从人群后走了出来，带着几分谦虚和不确定，开口道：
“张主任，王科长，我……我或许可以试试。”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许大茂愣了一下，随即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你？一个刚转正的毛头小子，懂个屁的兰花！那可是厂长的心头肉，要是给弄死了，你小子就等着卷铺盖滚蛋吧！
王科长也有些惊讶：“小李，你懂这个？”
李卫国挠了挠头，露出一副憨厚的表情，按照早就想好的说辞道：“科长，我也就是略懂一二。我老家是农村种菜的，从小就跟这些花花草草打交道，对伺候植物，比一般人可能多知道点。不敢说一定能成，但看看问题出在哪，或许还行。”
他这番话说得极为巧妙。既解释了自己为什么“懂”，又没把话说满，留足了余地。
“种菜的？”张主任一听，眼睛顿时亮了。在他看来，种菜的和养花的，那不都差不多嘛！都是跟土打交道的。
死马当活马医了！
“行！那还等什么！”张主任一把拉住李卫国的胳膊，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快，跟我走！只要你能把厂长的花救活了，我给你请功！”
“哎，张主任，这……”王科长还有些担心。
“别这了那了，救花如救火！”
张主任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拉着李卫国就往外走。许大茂站在原地，看着李卫国被拉走的背影，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冷笑。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这下看你怎么死！”
他仿佛已经看到，李卫国被暴怒的杨厂长指着鼻子臭骂，然后灰溜溜地被赶出轧钢厂的场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