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调令,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轧钢厂宣传科里炸开了锅。
当科长拿着盖着厂部红戳的调动文件,当众宣布李卫国调任技术科,并直接转为技术员干部编制时,整个办公室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李卫国的身上,眼神里充满了震惊、羡慕,以及难以置信。
这……这就成干部了?
一个刚转正没多久的放映员,就因为修好了厂长的花,又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帮兄弟单位解决了个问题,竟然一步登天,直接从工人身份变成了吃技术饭的干部?
这简直比听书还玄乎!
许大茂站在角落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嫉妒的火焰几乎要从他的眼睛里喷出来。他感觉自个儿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胸口堵得慌,又酸又气。
他做梦都想得到的“干部身份”,那个他削尖了脑袋,又是送礼又是拍马屁,都求之不得的技术员编制,竟然被他最看不起的李卫国,如此轻而易举地就拿到了手里!
凭什么?他凭什么!
许大茂的拳头在袖子里攥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肉里。看着同事们围着李卫国,说着一句句恭喜和道贺的场面话,他再也待不下去了。他黑着一张脸,一声不吭地溜出了办公室。
一出门,正巧碰上几个车间的熟人,立马跟见了亲人似的凑过去,压着嗓子,满嘴酸味儿地开始嚼舌根。
“嘿,你们听说了吗?我们科那个李卫国,一步登天了!”
“怎么了?”
“调技术科当技术员去了,干部编制,工资四十多块呢!”许大茂撇着嘴,一脸的不屑,“要我说啊,这小子就是走了狗屎运,嘴皮子会说,会拍领导马屁!你们是没瞧见,他天天往杨厂长办公室跑,又是送花又是倒水的,那叫一个殷勤!这不,马屁拍到位了,好处不就来了嘛!”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极具煽动性。工人们一听,顿时露出了鄙夷的神色。在这个讲究论资排辈,讲究一步一个脚印的年代,靠“歪门邪道”上位的人,最是让人瞧不起。
一时间,“李卫国是靠拍马屁上位的关系户”这个谣言,就在厂区里悄悄地传开了。
这会儿,李卫国正乐呵呵地办手续呢,哪儿知道许大茂在背后编排他。就算知道了,他估摸着也只会撇撇嘴。跟许大茂那种人掰扯?掉价!有那工夫,不如多琢磨点真本事。等自个儿站得够高了,许大茂连跟自个儿说话的资格都没有,那才叫真解气。
他拿着自己的档案,在人事科、技术科之间来回奔走,正式从一名宣传科放映员,变成了一名轧钢厂技术科的技术员。
……
傍晚,消息通过院里在轧钢厂上班的工人之口,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速地传回了南锣鼓巷95号。
“听说了吗?后院那李卫国,当上干部了!”
“什么干部?他不就是个放映员吗?”
“放映员那是老黄历了!人家现在是技术科的技术员!正经的干部编制,一个月工资四十多块呢!”
“我的乖乖!真的假的?这才几天功夫啊?”
“那还有假?厂里的调令都下来了!好家伙,这李卫国,真是闷声发大财啊!”
整个四合院,彻底被这个消息给震懵了。
前院、中院、后院,但凡有人的地方,都在议论这件事。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转眼之间就从一个普通的工人,变成了他们眼中高不可攀的“技术干部”,这在他们看来,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比说书先生说的“鲤鱼跃龙门”还要离奇!
前院,三大爷阎埠贵正在家里吃饭,听到二儿子阎解旷带回来的消息,手里的窝窝头“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他那双精于算计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了无比复杂的光芒。
技术员,干部,月薪四十二块五……每一个词,都像一把小算盘珠子,在他心里噼里啪啦地拨动着。
“爸,您怎么了?”阎解旷看着他爹发愣,好奇地问。
阎埠贵回过神来,猛地一拍大腿,心里“咯噔”一下。自个儿以前,真是小瞧了后院这小子!这哪是条小泥鳅啊,这眼瞅着就要变成龙了!之前为了自行车那点破事,还跟着易中海一起挤兑人家,这不是糊涂嘛!
不行,这关系得赶紧续上!他眼珠子一转,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他扭头对俩儿子说:“解成,解旷,你们听着!以后见了后院的李卫国,要叫‘李哥’,嘴巴甜一点,客气一点!听见没有?”
“爸,凭什么啊?”大儿子阎解成有点不服气。
“凭什么?”阎埠贵瞪了他一眼,“凭人家现在是干部!一个月挣四十多块!你们俩呢,还在厂里当学徒,一个月才几个钱?以后你们转正、提级,说不定就得指望这位‘李干部’在厂领导面前替咱们家美言几句!懂不懂?”
他心里盘算着,这李卫国如今是杨厂长跟前的红人,随便漏点好处,就够他们家吃饱喝足了。这可是一棵必须抱紧的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