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国载誉归来的那天,整个红星轧钢厂都沸腾了。
厂门口,一条巨大的红色横幅从办公楼顶上垂下来,上面写着“热烈庆祝我厂李卫国同志荣获全市技术比武大赛冠军!”,两旁,厂里的锣鼓队敲得震天响,几百名工人自发地站在道路两旁,夹道欢迎,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比过年还热闹。
当市里派来送喜报的吉普车缓缓驶入厂区时,杨厂长带着厂里所有的领导班子成员,快步迎了上去。
车门打开,李卫国胸前戴着一朵硕大的红花,捧着金光闪闪的奖杯和证书,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下来。
“好样的!小李!你给我们轧钢厂,给全市的工人都争了大光!”杨厂长激动地握住李卫国的手,用力地摇晃着,然后亲手又给他戴上了一朵厂里准备的、更大的红花。
在震耳欲聋的掌声和欢呼声中,杨厂长拉着李卫国走上了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他清了清嗓子,拿起铁皮喇叭,声音洪亮地传遍了整个厂区。
“同志们!今天,是我们轧钢厂大喜的日子!我厂青年技术员,李卫国同志,在全市技术比武大赛上,力压群雄,以无可争议的技术实力,为我们轧钢厂捧回了分量最重的钳工组冠军奖杯!”
台下再次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掌声。
杨厂长满意地压了压手,继续说道:“李卫国同志的胜利,不是偶然的!这说明我们轧钢厂的技术实力,在全市都是顶尖的!这更说明,我们青年一代的工人同志,是完全可以挑起建设祖国这副重担的!”
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着李卫国,声音提得更高了。
“对于这样有能力、有担当、为厂里赢得了巨大荣誉的杰出人才,我们厂党委绝不能吝啬奖励!为了表彰李卫国同志的突出贡献,也为了激励全厂同志向他学习,经厂委会研究决定,并报请上级主管部门特批——”
杨厂长故意顿了顿,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竖起了耳朵。
“破格提拔李卫国同志,为我厂技术科副科长!行政级别,定为副科级!即日生效!”
轰!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炸开了锅!
副科长!
副科级!
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干部编制了!
从一个普通的工人,到一个项目组的代理组长,再到手握实权的副科长,李卫国只用了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这晋升速度,简直比坐火箭还快!
“我的天!副科长!卫国这才二十岁吧?”
“太牛了!这可是一步登天啊!”
“人家这叫本事!你没看报纸上怎么写的?‘京城钳工第一人’!这荣誉,给个副科长都屈才了!”
人群中,羡慕、嫉妒、震撼,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但这一次,再也没有人不服气。李卫国用那座金光闪闪的冠军奖杯,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代理的“代”字,终于去掉了。他完成了从技术骨干到中层领导的华丽转身,真正地在轧钢厂站稳了脚跟,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权力和地位。
而作为这场盛大庆典的另一个“背景板”,易中海也站在人群中。他没有戴红花,手里只捏着一张薄薄的“参与奖”证书,那几个字此刻看来是如此的刺眼,像是在无情地嘲讽着他。
他看着台上那个被万丈光芒笼罩的年轻人,听着耳边山呼海啸般的祝贺声,再想想自己,几十年的辛劳和骄傲,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心里一片冰凉,自己苦心积虑的算计,到头来竟是给人家做了嫁衣,成了他一步登天的垫脚石。
一股混合着嫉妒和绝望的情绪冲上头顶,他的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最后,一口气没上来,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他彻底败了。
心态,也在这巨大的落差和刺激下,轰然崩溃。